第55章 55 自作自受 (2/3)
两人迅速搀着他进了厅堂,府里没有大夫,齐澈只能催人去外面请,执云干脆告罪一声,上前把住了奉国公的脉。
不是什么大病,只是肝郁气滞,再加上一路舟车劳顿,毕竟已至古稀,身体当然不能跟从前比。
以执云现在的水平只能把出这些,剩下的还要交给医师。
“刚才在那儿觉你很像你的父亲,可现在这样看,却更似你母亲。”
奉国公声音不像平常洪亮,像个在唠家常的老人。
执云微笑擡眼:“国公身体应无大碍,但是该好好静心休养,执云只懂些皮毛,记得几个母亲留下的药方,等一会儿大夫来了看看可不可以用。”
奉国公在他脸上端详许久,低声感慨:“你长大了。”
握惯刀剑的手生疏地在执云头上拍了拍,一看就是很少含饴弄孙的人,但看着面前这张跟牧连舟肖似的脸,戎马一生的老人却禁不住翻起波澜。
“唉,如果当初你父亲传信来时,老夫没有犹豫,也许就来得及把你和你母亲接过去,这样,就算他还是失败了,你也不用受这么多苦……”
牧连舟夺位前与他暗通过信,请他保护妻儿,但他犹豫了,虽然最后还是派了人去接应,但是晚了一步,母子二人已被喻鹤川捉走。
这些挣扎他从未跟儿孙说过,但今天对着执云却忍不住开口,或许也是想通过他,给自己已故的门生一个解释。
老人还有很多话想说,但取过无数敌军首级的手却抖了,如鲠在喉,竟说不下去。
身前少年缓缓接过他的话,声音清和:“可如果父亲功成,国公此后就要疚心疾首,寝食难安,义烈发于血诚,不顾大是大非的不是真义……”
奉国公老目微凛,胸口的梗塞旋即荡开了。
“看来老夫这趟没来错……”
他痛快地低笑着,笑着笑着咳了起来,似乎是太激动,齐澈和执云赶紧扶他回房。
从府外请来的大夫到了,诊了一番脉,跟执云下了差不多的结论。
执云给大夫写了母亲的方子,大夫看得眼睛都亮了,说这药方极好,是难得的古方,只根据奉国公的脉象略微调整了几味药。
奉国公吃过清粥淡饭,服下药靠在床头歇息,气短地咳了两声,齐澈赶紧上前送水。
齐岭看到孙子,眸光陡然变得凌厉,咽下水沉沉道:“澈儿这一年多在京城收获不少,那就也别回家了,继续在这儿呆下去吧。”
齐澈一脸的莫名其妙,不知道祖父怎么突然看自己不顺眼了。
到底是自己的孙儿,齐岭也不忍心多责难,叹了口气:“圣上要给你授官,旨意快下来了,你要想回边境看看你爹娘,就赶紧再回一趟。”
齐澈震惊,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执云从后面走到了床边,微微蹙眉:“国公是不是为了执云答应了圣上什么?”
齐岭闭目摆了摆手。
“与你无关,只是圣上看齐家功高,赏了几个恩典,其中一个就是让澈儿入仕。”
齐家能保持几代太平,靠得不光是赫赫军功,更是他们从不涉入朝局中心,所以这才不是恩典,而是圣上要拉人下水。
执云就知道这背后必有隐情,正想说什么,齐澈却抢在了他前头开口。
“孙儿愿意!”
看他那积极的模样,齐岭撑着额头上的皱纹,揉了半天还没揉散,只能暗叹自己没有树人的命。
“圣上还要任命一人做侍卫长,就让你二堂兄来吧,他早就在边境呆不住了,你们兄弟之间也可互相帮衬。”
奉国公好像瞬间老了很多,不再是那个横扫千军的战神,更像一个普通的老人。
“边境苦寒,一个两个都呆不住,老夫管不住你们,就像以前也按不住连舟……”
“老夫非良师,也没什么能嘱咐你,作为祖父只盼你能小心谨慎,这明堂之上,振古如兹,做不了辅佐臣,也莫做地下骨,我们齐家不缺顶天立地的好儿郎……”
齐澈眼眶湿润,奉国公从未对人流露出这样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