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回 （1/3）

第三回

天光大亮，楚赤山外早已人山人海。

四面八方涌来的求道者密密麻麻铺满了山门前的广场。老老少少，布衣麻衫，甚至还有几个带着几分妖气的散修异类混在当中，却都规规矩矩，不敢喧哗。

人人仰头望向那座直插云霄的仙山，眼中是敬畏，是渴望，是一种赌上一生命运的紧张。

楚赤宗百年一开山门，一旦错过，便是百年光阴虚度。对凡人而言，那已是一生。

烟木混在人群最外侧，微微缩着肩，像一只误入人群的林间小兽。

他身上只穿着那件暗红短打。

他生得极干净，眉眼清浅，唇色柔和。瞳仁是极淡的金红，不细看只当是寻常黑眸，唯有光照之下，才会泛起一点琉璃般的暖泽。

长发松松垂在肩后，发梢隐约带着流光。

整个人看上去既不富贵，也不寒酸，只透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清灵。

可在一众求道者眼里，这模样便显得格外怪异。

有人偷偷瞥他，低声议论：“那小子是谁？穿得那么穷。”

“看着像山野里出来的。”

“身上一点灵气都没有，也敢来楚赤宗？怕不是来让人笑话的吧？”

烟木听不太懂那些讥讽，只隐约察觉那些目光不友善，便下意识往更偏的地方挪了挪。

他不懂何为修为，何为灵气外放。不知道为什么旁人周身都有一层淡淡的光，而自己身上的光却不肯轻易显露。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唤出。

他只觉得自己一呼一吸都很舒服，一擡手便有暖意，一静心便有火息在经脉里缓缓流淌。

那是凤凰的本命灵息，天生内敛，不与凡灵同路。

楚赤宗的规矩，早就在人群中传了一遍又一遍。

此次收徒，共设五道关卡，一关一筛，层层严苛：

第一关，验灵根——无灵根者，直接逐出。

第二关，因果镜——照过往小因小果，心术不正、杀业过重、背恩忘义者，一律不取。

第三关，静心关——入幻境一炷香，破贪嗔痴，不动心、不动手、不乱神，方可过关。

第四关，悟性关——观道纹、悟真意，考灵慧根骨。

第五关，试炼关——与傀儡对战，不看输赢，只看步法、反应、取舍、心性、资质。

五关全过，方能入楚赤宗外门；其中天资卓绝者，有机会被长老、上仙挑入内门，乃至收为亲传。

而今日主持大典的，除了几位合体、大乘长老，最让人屏息期待的，是那位万年不出、孤高绝冷的掌座上仙——浮凛。

人群中不断有人低声提起这个名字，每一次出口，都带着不敢高声的敬畏。

“浮凛上仙真的会来？”“听说他万年不曾收徒，连近身弟子都没有。”“若是能被他看一眼……死都甘愿。”

烟木默默听着，将“浮凛”二字记在心里。他不知道这位上仙长什么样子，有多高的修为，只隐隐觉得，这个名字很冷，像山巅终年不化的雪，又像玉石相击，清冽好听。

辰时已到，钟磬之声清越震空，自楚赤山巅缓缓落下。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高台之上，数字身着道袍的长老依次落座，气韵沉浑，目光扫过下方，便让人不由自主心生臣服。最中央那一张座椅空着，锦垫为墨金绣凤，案几清冷，显然是为地位最尊之人所留。

人群中有人低呼：“是浮凛上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