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回 （2/2）

剑光莹白柔和，在峰顶清风里缓缓划过弧线，动作虽依旧算不上娴熟利落，却再也没有频频出错摇晃，站姿稳健，剑势端正，较之先前已然进步极大。

看着少年认真练剑的模样，浮凛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浅浅暖意。

隐匿在心底的秘密依旧牢牢守护，外界无人知晓这看似普通的少年，是三界仅存的上古凤凰。

清凛峰与世隔绝，峰上动静极少外泄，恰好是庇护烟木最好的居所，只要不显露真火与神兽神通，仅凭这般寻常剑道修行，绝不会引来旁人窥探疑心。

待到烟木一套剑式缓缓收尾，收剑立于原地，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澄澈的眼眸里漾着细碎光彩，转头看向浮凛：“师尊，这次好像顺畅多了。”

“进步尚可。”浮凛淡淡赞许，语气克制却真切，“修行循序渐进即可，每日勤加练习，日积月累，自然融会贯通。”

日头渐渐升高，山间云雾缓缓散开，露出远处楚赤宗层层叠叠的殿宇轮廓，其他山峰隐隐传来弟子修习功法的诵读之声，唯独清凛峰依旧静谧悠然。

练剑暂且告一段落，浮凛带着烟木走向峰间的静思竹屋。

竹屋依山而建，四周环绕成片青翠竹林，屋内陈设简单素雅，一桌一椅，书架上摆放着诸多上古道书典籍，皆是记载基础修真常识、天地风物、宗门礼法的书卷。

“剑法修行之余，也需知晓世间事理、修行常识。”浮凛取出一卷泛黄古籍，放置桌案之上，“你初出世间，不识文本，不懂三界疆域、各族规矩，从今往后，日间练剑，晨昏便随我读书识字，通晓大道基础。”

烟木好奇地凑近桌案，目光落在书页之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陌生又古怪，他全然无法辨识，却依旧认认真真点头。

在梧桐深谷只有草木生灵，没有文本言语之外的典籍，这些东西，都是他从未接触过的新鲜事物。

浮凛坐在竹椅之上，指着书页文本，一字一句，缓慢清晰地教导起来。

少年乖巧坐在一旁，支着下巴，睁着纯净的眼眸仔细聆听记忆，时不时轻轻点头，遇到不解之处，便轻声开口询问。稚嫩软糯的问话，搭配上浮凛清冷沉稳的解答，在幽静竹屋内缓缓交织。

时光在清凛峰上缓缓流淌，没有外界宗门弟子的纷争攀比，没有考核筛选的紧张压迫，只有师徒二人朝夕相伴。

白日里练剑修姿，一遍遍打磨基础招式，烟木的动作一日比一日熟练，僵硬的肢体慢慢舒展，柔和的剑意渐渐融入招式之中；晨昏时分读书识理，慢慢认识文本，了解五域山河、仙门分界、修行境界划分，一点点褪去懵懂无知。

偶尔休憩之时，烟木会走到竹林边，望着山间流云发呆，心底偶尔会想起遥远的梧桐深谷，想起参天的神木与灵泉小鹿，却不再觉得孤单彷徨。

自从跟随浮凛来到清凛峰，有师尊相伴教导，安稳修行，这片孤冷的山峰，已然慢慢成为了他新的归宿。

他依旧不曾展露半分凤凰本源，体内温润的本命真火始终沉寂潜藏，只在身心全然放松之时，才会在经脉里缓缓流转，与清凛峰纯净的灵气默默相融。

浮凛始终默默留意着少年的身体状态，时刻把控教导分寸，既引导他稳步修行成长，又小心翼翼隔绝一切会触动血脉本源的契机，将这只遗世稚凤，安稳护在自己的一方天地之中。

这一日傍晚，夕阳染红天际云海，余晖洒落练剑台。

烟木握着素心剑，独自演练整套基础剑法，招式连贯沉稳，进退有度，挥剑之时带起柔和的风，再也不见最初频频失误、笨拙慌乱的模样。

一套剑法圆满收势，少年微微喘息，擡眼望向伫立在晚霞之下的浮凛，眉眼弯弯，带着纯粹的欢喜。

浮凛望着夕阳下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松弛。

清凛峰万年孤寂，自此往后，终有一人伴朝夕。藏住凤身，隐去传奇，只做寻常师徒，于群山之巅，剑伴书香，安稳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