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回 （1/4）

第三十三回

烟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楚赤宗的。

他只记得，身后的山门越来越远，前方的血色越来越浓。

素心剑早已断裂，只剩半截剑刃握在手中，剑身布满裂纹，灵光暗淡，像是随时都会碎裂。他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衣衫被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

丹田内的灵力早已耗尽，元婴萎靡不振，蜷缩在丹田深处，连运转灵力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他还活着。凤凰血脉在绝境中疯狂运转，以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的速度，一点一点修复着他断裂的经脉、破碎的骨骼、撕裂的肌肉。

太慢了，慢到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可它没有停。就像他一样，没有停。

中州大地，已成炼狱。

烟木走过的地方，曾经是繁华的城镇、灵秀的仙山、安宁的村落，如今只剩下废墟与焦土。

残垣断壁间，偶尔能看到几具尸体，更多的是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只有一滩滩暗红色的血迹，和被魔气侵蚀得发黑的地面。

他遇到了零星的魔兵。那些魔兵看到他还活着，便扑上来，想要撕碎他。

烟木没有躲，也没有退。

半截断剑在手，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沉默地、机械地、不要命地，将它们一只只斩杀。

剑刃卷了，就用拳头；拳头碎了，就用牙齿；牙齿崩了，就用身体撞。

他不能停，停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三天三夜，他没有合眼，没有进食，没有调息。只是走，一直走，朝着极东的方向，朝着神界遗址的方向。

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也是天下唯一的生路。

第五日，他遇到了第一支魔妖大军的正规军。百余魔兵，数十妖将，领头的是一只炼虚境的妖帅。

那妖帅看到烟木，竖瞳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擡手，一道暗绿色的妖气化作利刃，直奔烟木心口而来。

烟木侧身躲过，利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削下一大块血肉。

他没有吭声，只是握紧断剑，冲了上去。

那一战，他杀了半个时辰。

断剑彻底碎裂，他用碎片扎进妖帅的喉咙；左臂被魔气侵蚀，他用右手掐碎了一只魔兵的颅骨；肋骨断了三根，他咬牙接上，继续厮杀。等他走出那片战场时，身后留下一地尸骸，他的身上，又多出了数十道伤口。

第八日，他遇到了第二支。

第十三日，第三支。

第十九日，第五支。

越靠近极东之地，魔妖大军的兵力越密集，他几乎每走半天就要经历一场恶战。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凤凰血脉的修复速度远远跟不上受伤的速度，伤口一层叠着一层，新伤盖着旧伤，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发黑。

可他没有时间处理，没有时间疗伤，甚至连停下来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每多耽搁一刻，楚赤宗就多一分覆灭的危险，人界就多一分沦陷的可能。

他不知道的是，楚赤宗已经撑不住了。

就在烟木离开的第七日，魔主亲临楚赤宗战场。

一掌落下，护山大阵最后三层，尽数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