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狗的真面目 (2/4)
然而,医院那夜,当他真的站在床边,看着灯光下那人苍白消瘦到几乎透明的脸颊,凹陷的眼窝,感受着掌心下那截手腕伶仃的骨骼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纪寻心里那点“吓唬”的念头,瞬间被更蛮横的心疼和后怕淹没了。
他不敢真的碰沈砚辞,不敢用力,甚至不敢靠得太近,怕自己稍微失控,就会真的伤到这具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琉璃躯壳。
他只能继续戴着那副冰冷的面具,保持距离,用命令和规矩武装自己,仿佛这样,就能将那喷薄欲出的情感和渴望,死死镇压在冰封之下。
接沈砚辞回家后的几天,纪寻继续扮演着那个“冷硬掌控者”。命令简洁得吝啬,目光疏离得像在看一件需要定期维护的精密仪器。
但是沈砚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日比一日萎靡。
复健时常常心不在焉,即使简单的动作也会错误频出。有时就静静地坐在窗边,对着外面一成不变的冬日景色发呆。晚上即便同床,他也总是蜷缩在床的另一侧最边缘,裹紧自己的被子。
直到这天下午。
张姐端来熬好的中药。浓黑粘稠的药汁盛在白色的骨瓷碗里,散发着浓郁苦涩的气味。
沈砚辞沉默地接过碗,试图端稳,但虚软无力的手腕和内心积压的惶然,让药碗在掌心难以控制地倾斜,滚烫的药汁晃出危险的弧度,差点泼溅出来。
他脸色瞬间更白了一层,仓皇地擡起眼,看向就坐在不远处单人沙发上,目光一直锁在他身上的纪寻。
那眼神里是未加掩饰的惊惧,仿佛打翻这碗药,会招致可怕的惩罚。
纪寻看着他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所有“必须保持距离”、“得给他点教训记住”、“要维持掌控不能心软”的念头,瞬间土崩瓦解,被心底汹涌而上更原始的情感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妥协地叹了口气。放下根本没看进去一个字的杂志,站起身,走到床边,自然流畅地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药碗。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纪寻用瓷勺轻轻搅了搅浓黑的药汁,仔细地吹了吹,然后擡起眼,看向完全呆住、还没理解眼前状况的沈砚辞。
“吓到了?”
脸上,是沈砚辞从未见过的神情。
那些刻意维持的冷硬、疏离、讥诮,消融殆尽。嘴角甚至勾起一丝纵容的弧度。眼神依旧深邃,但里面的东西却全然变了,清晰地倒映出沈砚辞怔忡的脸。
“我装的。”
然后,他将那勺吹得温度恰好的药,稳稳地递到沈砚辞因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唇边:
“来,宝贝,吃药。”
沈砚辞彻底僵住,瞪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想避开那勺药,更想避开纪寻这突如其来的“温柔”。
“我、我自己来……” 他听到自己干涩发紧的声音,伸手想去拿纪寻手中的药碗。
“别动。” 纪寻手腕一转,轻易地避开了他探过来的手,勺子又往前递了递,几乎碰到了他微凉的下唇。
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但那笑意底下,是不容置疑的、坚实的坚持,“我喂。”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对峙。
最终,在纪寻耐心的注视下,沈砚辞缓慢地张开了嘴,含住了那勺苦涩至极的药汁。
浓烈的苦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让他眉头狠狠一皱。
纪寻却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仪式,满意地眯了下眼。动作熟练地舀起下一勺,继续吹凉,递过去。
“乖。”
自那碗药之后,纪寻仿佛彻底换了个人。
不再刻意保持冷脸,不再惜字如金地用命令句交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亲近,和毫无底线的、近乎宠溺的纵容。
沈砚辞胃口不好,吃得慢,他就撑着下巴坐在对面,看得津津有味,冷不丁冒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