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理塘的高与低 (4/7)
“谢谢。”江墨坐起身,接过水杯。他犹豫了一下,拿出戒指。“你觉得我应该戴吗?”
陆凛看了看戒指:“戴不戴是你的自由。但藏族传统里,银饰有保护的意义。”
“那你会戴桑吉奶奶给的镯子吗?”
问题很直接。陆凛沉默了几秒:“也许会,等合适的时候。”
“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候?”
陆凛在床边坐下,姿势放松但不随意。“当我不再觉得那是负担的时候。现在,它还是...太重了。”
江墨明白了。那手镯承载着父亲的故事,桑吉奶奶的期望,还有某种责任。太沉重了,不能轻易戴上。
“我懂。”他说,“就像我有时候不敢画太重要的主题,怕画不好,辜负了它。”
“但你画了。”陆凛说,“而且画得很好。”
下午,江墨在房间里整理之前的画。陆凛在另一张床上工作,处理视频素材。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触声和键盘声。
江墨翻到在新都桥画的那幅。确实如陆凛所说,那幅画里有种特别的东西——不只是技巧,还有情感,有理解。他看着画中的杨树林,金色的叶子,朦胧的远山。那是他看到的新都桥,也是他心中的新都桥。
“陆凛,”他突然说,“我想画理塘。但不是风景,是人。”
陆凛擡起头。“什么样的人?”
“在这里生活的人。老人,孩子,牧民,僧人...我想画他们的肖像,捕捉他们脸上的故事。”
“很好的想法。”陆凛说,“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他们的同意。”
“我知道。我愿意等,愿意问。”
陆凛想了想:“明天我可以带你去认识一些人,如果你身体没问题的话。”
“应该没问题。”江墨说,“今天休息一天,明天会好很多。”
傍晚,江墨感觉好多了。他和陆凛到客栈院子里散步。夕阳下的理塘很美,天空是渐变的橙色和紫色,草原被染成金红色。
陈屿和许燃也在院子里,坐在长椅上。许燃看起来精神多了,正在看一本关于藏族历史的书。
“感觉怎么样?”江墨问。
“好多了。”许燃合上书,“陈屿说得对,该休息就得休息。我以前太逞强了。”
“认识到这点就好。”陈屿温和地说。
四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色变化。远处,有牧人赶着牦牛回家,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我想写一篇关于高原反应的文章。”许燃突然说,“不是攻略,而是感受。那种身体与环境的对抗,还有适应过程中的心理变化。”
“你可以采访我。”江墨说,“我今天深有体会。”
“还有我。”陈屿说,“摄影师在高原上的挣扎——想拍好照片,但身体不允许。”
陆凛安静地听着,然后说:“我可以提供一些专业角度。高海拔环境下人体的生理变化,还有应对策略。”
他们就这样讨论起来,像一个小型的创作会议。江墨发现,虽然四个人背景不同,但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和表达这片土地。这种多样性很有意思,也很有价值。
晚饭后,许燃和江墨在房间里继续聊天。陈屿和陆凛在楼下和张姐商量明天的行程。
“江墨,”许燃靠在床头,“你觉得感情最重要的是什么?”
问题很突然。江墨想了想:“诚实?理解?我不知道。”
“我和陈屿最近在讨论这个。”许燃说,“七年了,我们太熟悉对方,但有时候这种熟悉会成为问题。你知道对方会怎么反应,知道怎么避开雷区,但也可能因此不再深入。”
“因为害怕冲突?”
“也许。但冲突有时是必要的。”许燃叹了口气,“这次旅行,我们约定要诚实地面对问题。但真做起来很难。就像今天,我想逞强继续行程,他坚持要我去医院。我生气,但知道他是对的。这种复杂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