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绝症”、红枣与月事布 (1/2)
第25章 “绝症”、红枣与月事布
文昌诞的热闹过后, 清河镇恢复了往日的节奏。蝉鸣渐渐聒噪起来,提醒着林若安,乡试的日子正在一天天逼近。
她愈发埋首书卷, 去社学听陈夫子讲析经义的时间也长了, 回家后往往还要挑灯夜读至深夜。许凤姑看在眼里,心疼却不多劝,只是每日的饭菜做得更精心。
许忘忧完全沉浸在了那本古籍和灶台之间。她识字进度惊人, 加上林若安的讲解,竟能磕磕绊绊读懂书中大半内容。那些安神香馔的方子, 她不仅尝试,还能根据手边食材稍作调整, 做出来的东西连许凤姑尝了都暗自点头。
她找到了一种独特的平静,揉面、调馅、看火候时, 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也界都浓缩在了眼前的食材与香气里。夜间, 她依旧习惯性地蜷在林若安身侧,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噩梦便很少来扰。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若安在睡梦中感觉身侧的人不安地动了动。她睡眠浅,立刻醒了, 借着窗纸透进的微光,看见许忘忧眉头紧蹙, 脸色有些发白,一只手无意识地按着小腹。
“忘忧?怎么了?”林若安撑起身,轻声问。
许忘忧睁开眼,眼神里有罕见的慌乱和恐惧。她没说话,只是慢慢坐起身, 掀开薄被,低头看向身下的褥子。
林若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头一跳——褥子上,竟有一小片暗红的痕迹。
许忘忧死死盯着那片痕迹,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擡起头,看向林若安,紧张道:“若安哥……我受伤了。”
“受伤?”林若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着许忘忧那如临大敌的表情,一个念头猛地闪过:忘忧她……来月事了?
“这里,”许忘忧指了指小腹,又指向褥子上的血迹,脸色更白了,“流血。没有伤口,里面在流。是不是……以前受的内伤,现在发作了?”她的声音发颤,“我是不是……要死了?”
林若安:“……”
她看着许忘忧那充满恐惧的眼神,和近乎“遗言”般郑重的语气,一时间竟不知该心疼还是该好笑。
是了,一个被当作杀人工具培养(疑似)的少女,谁会教她这些女子最基本的生理常识?在她的认知里,无缘无故体内出血,大概就是致命的伤势吧?
林若安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涩与怜惜,连忙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放得极尽温和:“不是,忘忧,别怕,你没受伤,更不会死。这是……这是女子长大都会有的正常事,叫‘月事’、‘信水’,每个月都会来一次,不是病,更不是伤。”
许忘忧怔住了,眼神里的恐慌被巨大的疑惑取代:“每月……都流血?”这显然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听起来比受伤更匪夷所思。
“对,就像月亮有圆缺,女子身体也有自己的周期。来了这个,说明忘忧是真正的大姑娘了。”林若安尽量用她能懂的方式解释,虽然自己脸上也有些发热,毕竟用男子的身份说这些实在有些尴尬,“只是会有些肚子胀痛,腰酸,人容易累,过几天就干净了,下个月差不多时候又会来。很正常的。”
许忘忧愣愣地听着,尽力消化着这个完全陌生的信息。每个月流几天血,还不会死?这比顶尖的功夫更让她难以理解。
这时,外间传来许凤姑起身的动静。林若安提高声音:“娘,您进来一下。”
许凤姑推门进来,看到两人坐在床上,林若安握着许忘忧的手,而许忘忧脸色发白神情惶惑,又瞥见褥子上的痕迹,瞬间就明白了。
不是别的伤病就好。她松了口气,眼中涌上复杂的神色,有好笑,有心疼,也有对“孩子长大了”的感慨。
“娘,忘忧她……初次来潮,吓着了。”林若安低声解释。
许凤姑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按了按她的小腹:“这里胀痛?”
许忘忧点点头:“有点……酸胀。娘,我真的不会死吗?”她执拗地又问了一遍。
这话里全然的信任和依赖,让许凤姑心中一软。她将少女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温柔道:“傻孩子,当然不会。这是好事,是大喜事,说明咱们忘忧身子长成了,是大姑娘了。只是这几日要格外注意,不能碰凉水,不能累着,要好好休息。”
许忘忧靠在许凤姑怀里,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许凤姑放开她,起身道:“你躺着别动,娘去给你煮碗红糖姜枣茶,暖暖身子。”又对林若安道,“你照顾她,我去拿干净布巾和棉花。”
许凤姑出去后,林若安看着还有些回不过神的许忘忧,想了想,说:“忘忧,你等会儿,我去给你做个……用得着的东西。”
她起身走到自己放杂物的小箱笼边,翻找起来。穿越过来这些年,她早就适应了古代生活,但某些方面还是会悄悄做些改良。
比如月事带,她就觉得市面上卖的那种简陋又不舒服,便自己琢磨着用细软吸水的旧棉布、干净的棉花,加上带子,做成了简易的“卫生巾”,虽然远不如现代产品,但比普通的强多了。
她很快找出材料,坐在窗边,就着渐亮的天光,手指翻飞,熟练地缝制起来。许忘忧靠在床头,默默看着她动作。
不多时,一个长条形的、看起来柔软厚实的小布垫就做好了。林若安又缝上两条细带子,方便固定。
这时,许凤姑端着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枣茶进来,一眼看见林若安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眼中露出惊讶和赞许:“你这孩子……平时让你动一下针线也难。对这丫头,倒是上心。”
林若安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胡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