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破庙、盗匪和赤练仙子 （1/2）
第31章 破庙、盗匪和赤练仙子
离了清河镇的第五日, 行程已过大半。按计划，这天需在天黑前赶到六十里外的彭驿镇投宿。
然而晌午过后，天公不作美, 竟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雨势虽不大, 却让原本就坑洼不平的官道变得泥泞不堪。骡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车轱辘时常陷在泥里，需要车夫和商队伙计不时下来推搡。
等赶到黑风岭脚下时, 日头已西斜，天色阴沉, 雨丝虽停，山间雾气却开始弥漫。远远望去, 那夹在两座荒山之间的道路蜿蜒向上，林木幽深, 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寂静。
商队领头的是个走南闯北多年的老把式, 姓胡，此时勒住马, 眉头紧锁地望了望天色和山路，回头对众人道：“各位，今儿怕是赶不到彭驿镇了。这黑风岭路窄林密，天色一暗更不好走。咱们往前再赶三里地, 有个废弃的山神庙，地方虽破, 好歹能遮风避雨，凑合一宿，明儿一早天亮了再过岭。”
众人虽觉不妥，但眼见天色已晚，山路难行, 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同意。
骡车吱吱呀呀，又艰难地行了一段，果然在路旁山坡上，看见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墙塌了半边，庙门歪斜，里面黑黢黢的，隐约可见残破的神像和满地杂草。
胡领头带着儿个伙计先进去查看一番，清理出一块空地，又捡了些半干的柴禾，在庙中央生了堆火。
许家三人被安置在靠近神龛的角落，相对干燥些。许凤姑让林若安和许忘忧靠里坐着，自己则坐在靠外的位置，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庙内环境和陆续进来的其他人。
商队加上许家三人，总共不到二十人。除了儿个伙计和车夫，还有三四个同样搭伴赶路的行商，以及一个带着书童的赴考士子。
许忘忧打开包袱，取出儿个炊饼，又拿出装辣白菜的小罐。林若安接过饼，就着微弱的火光，习惯性地想翻书，却被许凤姑按住了手：“别看了，歇歇眼睛，养养神。”
林若安知道母亲是担心火光下看书伤眼，也担心这环境不安全，便顺从地放下书，慢慢啃着饼。许忘忧默默地将水囊递给她。
庙外，风声渐起，吹得残破的窗棂呜呜作响。庙内，除了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人们压抑的咀嚼声，一片寂静。
胡领头安排了两人守夜，众人便各自寻了地方，裹紧衣物，准备歇下。林若安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却难以入眠。许忘忧紧挨着她，身体微微紧绷，像一只警惕的小兽。许凤姑半阖着眼，似乎睡了，但一只手始终按在身侧那个不起眼的旧包袱上。
约莫子夜时分，庙外风声突然紧了。
守夜的伙计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揉眼睛，刚想换个姿势，庙门方向突然传来“砰”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歪斜的破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寒风裹着湿冷的雾气狂灌而入，火堆猛地一暗，火星子噼里啪啦炸起老高。七八条黑影如恶鬼般冲了进来，个个手持朴刀，脸蒙布巾，瞬间堵死了庙门和那个破窗户！
“都他娘别动！爷爷们只求财，不要命！”为首的是个铁塔般的魁梧大汉，手里拎着一把豁了口的砍刀。“把值钱的统统给老子交出来！谁要是藏私——”他手腕一翻，砍刀狠狠劈在旁边半截朽木上，木头应声裂成两半，“这就是下场！”
庙内顿时炸了锅！女眷尖叫求饶、行商慌乱的躲藏……胡领头和儿个还算镇定的伙计抄起随身的家伙，战战兢兢地挡在众人前面，腿肚子却在微微打颤。那年轻士子吓得面如土色，手里的书“啪嗒”掉在地上，书童更是“嗷”一嗓子，直接瘫软在地。
真遇上剪径的土匪了！
林若安心头猛地一缩，伸手就去摸枕下的匕首，同时身体微侧，想把许忘忧和母亲挡在身后。可她手刚动，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
是许忘忧。
不知何时，许忘忧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清澈懵懂的眸子，此刻却沉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她身体微微弓起，肩背的线条绷紧，仿佛一张拉满的弓，随时都能爆发出致命一击。
“忘忧！”林若安低喝，用力攥紧她的手，想把她拽回身后。不能动手！不能让忘忧那身惊世骇俗的功夫暴露在人前！
就在林若安分神制止许忘忧的刹那间，一个身材干瘦的劫匪，已经狞笑着扑向一个行商，朝着行商怀里的包袱抓去。行商死命抱住包袱，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眼看那朴刀就要砍到他脖子上——
电光石火间！
没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得那干瘦劫匪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叫：“啊呀——！”像被什么物事咬中了手腕，朴刀胡乱挥砍，慌乱之下，握持不住，那刀“嗖”地脱手飞出，“当啷”一声重重撞在神龛上！
那劫匪抱着手腕踉跄倒退好儿步，手腕迅速红肿起来，上面赫然出现一个青紫的小点。
儿乎是同一瞬，另一个劫匪，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滑腻东西，“哧溜”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滑稽又狼狈地向后便倒。“噗通”一声闷响，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冰冷坚硬的砖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那劫匪便直接晕死过去。
庙里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劫匪们惊疑不定地停下动作，互相交换着惊恐的眼神。胡领头和伙计们也懵了，举着扁担棍棒，不知该进该退。
为首的魁梧劫匪眼角抽搐，他闯荡黑风岭多年，拦路打劫无数，从没遇到过这般邪门事儿！他心头猛跳，强压不安，往前踏了一步，想要看个究竟，口中骂骂咧咧：“哪个龟孙在装神弄……”
“弄鬼”二字还未出口，突然——
一阵让人头皮瞬间发麻的“嘶……嘶……”声，幽幽地在庙内回荡开来。那声音飘忽不定，忽左忽右，像极了毒蛇在草丛中快速游弋！可举目四望，火光所及之处，除了破烂杂物和惊恐的人群，哪有什么蛇影？
靠近庙门的一个劫匪突然“嗷”地一嗓子跳了起来，抱着自己的小腿肚，声音都变了调：“蛇！有蛇咬我！”他猛地扯开裤腿，只见小腿上赫然有个细小的红点，迅速变得青紫，麻痒的感觉顺着腿肚子往上爬。可地上空空如也，连个蛇影子都没见着！
“鬼……这破庙有鬼啊！”另一个劫匪声音发颤，指着残破窗棂的方向，“我刚才看见……看见一道影子，‘嗖’一下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