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备考，月饼和中秋 （1/2）

第33章 备考，月饼和中秋

省城的日子, 在书页翻动与炊烟袅袅间，平稳滑过，转眼便近了中秋。

小院里那棵老槐树叶子黄了大半, 风一过, 簌簌落满青砖地。许凤姑扫得勤，总让院子保持得清清爽爽。开销虽精打细算，但饭食上从不含糊, 林若安读书耗神，许忘忧调理脾胃的汤水便日日不同。

这日晨起, 许凤姑从市集回来，竹篮里除却日常菜蔬, 还有一小包油纸裹着的东西，打开是暗红色的豆沙馅, 甜香丝丝缕缕透出来。

“眼看中秋了, ”她边整理东西边道，“咱虽在异地, 节也得过。我买了些芝麻、核桃、糯米粉，再配上这豆沙，咱们自己做几个月饼。应应景，也……算是团圆。”

“做月饼？”许忘忧从厨房探出头, 眼睛亮了。自打得了那本《寒潭香》，她在厨房里越发如鱼得水, 对没试过的新鲜事总是兴致勃勃。

林若安刚温完书，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脸上也不由带了笑。异乡的第一个中秋，自己动手做月饼, 这主意让漂泊感淡去不少，“我也来帮忙，打个下手。”

三人正说着，院门被轻轻叩响。许凤姑擦了手去开，韩掌柜笑盈盈地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只细竹篾编的小篮子，上面盖着块靛蓝花布。

“韩掌柜？快请进！”许凤姑忙将人让进来。

“过节了，铺子里得了些应景的瓜果，给林夫人和小友添点滋味。”韩掌柜说着，将篮子递给许凤姑，又朝林若安拱拱手，“没打扰小友用功吧？”

“韩掌柜大客气了，快请坐。”林若安迎上前，心中感激。许忘忧已手脚麻利地搬来小凳，又去灶房倒水。

许凤姑揭开蓝布，见篮子里是几个青皮石榴、一把紫红色的鲜枣，还有两支品相不错的湖笔并一小块徽墨，显然是用了心的。“这怎么好意思，让您破费了。”许凤姑连声道谢。

“邻里之间，不值什么。”韩掌柜摆摆手，看向石桌上准备好的糯米粉等物，“哟，这是要自己做月饼？好，自己做的才最是香甜。”

“正打算动手呢，刚备好料。”许凤姑笑道，“韩掌柜若不嫌弃，待会儿做好了，给您和夫人也送几个尝尝，是我们的心意。”

“那敢情好！内子定是欢喜的。”韩掌柜也不推辞，又关切地问了林若安几句备考近况，叮嘱了些考场须知，见她们要忙，便起身告辞，“你们忙，我就不多搅扰了，预祝小友中秋吉庆，来日高中！”

送走韩掌柜，小院里更添了几分节日的暖意。许凤姑将那篮子瓜果仔细收好，心里记着回头要让忘忧多装几个月饼送去。

做月饼是件麻烦的细活。许凤姑是主力，指点着和面、制油酥。许忘忧学得认真，小手将油酥面剂子按成小碗状，舀入豆沙馅，再一点点用虎口收拢。她做得慢，却极仔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得擦。

林若安负责将包好馅的面团放入木模中按压成型。模子是许凤姑从韩掌柜家借来的，有些旧了，花纹模糊，依稀是“花好月圆”的图样。

“这里，”许忘忧指着木模边缘一处凹痕，仰脸看林若安，“像个字。”

林若安凑近细看，那凹痕曲折，确实像个古体的“月”字，或许原是“明月”字样的一部分，年深日久磨损了。“是‘月’字。”她轻声道。

“月亮的月？”许忘忧眼睛更亮了些。

“嗯。”

“我会写！”她沾了点干面粉，在案板空处，很努力地写下一行字，正是“花好月圆”四字。字体有些笨拙，结构也不稳，但笔画一笔未错。写完了，她看看自己的“作品”，又看看林若安，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又有些赧然：“写得不好看。”

“写的很好，忘忧聪明，写得很快。”林若安由衷地说。

月饼磕出来，先要烤制。小院没有专门的炉子，许凤姑便用厚铁锅慢慢烙烤，香气逐渐弥漫开来，是油脂与面粉焦香混合着芝麻核桃的坚果气，还有隐隐的甜。这香气仿佛有魔力，将小小的院子熏染得格外安宁踏实。

傍晚时分，月饼终于成了。外皮酥黄，花纹古朴，虽不及铺子里卖的精美，却冒着热乎气，是自己手里一点点做出来的团圆意。

许凤姑用油纸仔细包上几个，让许忘忧给韩掌柜送去。

晚饭比平日丰盛些。许凤姑炖了清润的百合梨汤，炒了时蔬，还切了一小碟韩掌柜送的腊肉。主食便是新出锅的月饼，一人一个。

天色渐暗，一轮饱满的明月从天边缓缓升起，清辉洒满小院，不用点灯也朦朦胧胧看得清。三人将小桌搬到院中，摆上月饼和瓜果。

许忘忧仰头望着月亮，看了许久，忽然轻声说：“好亮，像个大大的……月饼。”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

林若安和许凤姑也笑起来。许凤姑掰开一个月饼，分给两人：“尝尝咱们自己的手艺。”

月饼皮酥得掉渣，豆沙馅香甜不腻，混合着芝麻核桃的颗粒感，朴素却实在好吃。许忘忧小口吃着，嘴角沾了点饼屑。林若安很自然地伸手，用指腹帮她轻轻拂去。许忘忧怔了怔，耳根有些发热，却忍羞对林若安对她绽开笑容。

“省城的月亮，和清河镇的一样亮。”许凤姑喝着梨汤，缓缓道。

“嗯，”林若安点头，心中那份因漂泊异乡而产生的惆怅之意，被眼前的温暖驱散。

许忘忧闻言擡头，看了半晌，忽然轻声说：“无论到哪里，月亮是同一个，我、若安哥还有娘的家，也是同一个。” 语气里带着孩童般的天真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