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文会、醒神膏和诗 （2/3）

林若安：诗词是我的短板，但现代人的优势是什么？是角度和立意。古人看江是离愁、是壮志、是归心，我能不能……看点不一样的？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张摄影作品：夕阳下的江面，一半被阴影笼罩如墨，一半被余晖染成碎金。飞鸟归巢，穿过暮色。远处，一点渔火在渐浓的夜色中亮起，温暖而孤独。

画面有了。

提笔，蘸墨，落字。

《秋江晚眺》

半江瑟瑟半江金，归鸟斜穿暮色深。

莫道秋光输夏景，一蓑渔火暖人心。

诗不算顶好，但己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可能符合老翰林审美的写法。写完再看周文远，那边己收了笔，正与旁人谈笑风生，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香尽，收卷。诗稿被小童收走，呈到松鹤先生及几位老者面前。

片刻安静后，松鹤先生拿起其中一份，看了几眼，微微一笑：“‘半江瑟瑟半江金’，化用巧妙。后两句转得朴实，难得。”他目光投向下方，“清河镇林若安，是哪一位？”

林若安起身：“学生在。”

松鹤先生打量她片刻，点头：“诗有温厚气，不错。”又拿起另一份，“周文远……词采斐然，用典精当，可见功底。”

周文远起身致谢时，下巴微扬。松鹤先生对两人都给予了肯定，但林若安那“温厚气”的评价，似乎更得几位老者微微颔首。

文会进入自由交谈时间。松鹤先生与几位老友移步内室品鉴书画，留下的年轻士子们顿时松弛下来。话题很快从经义诗文转向省城风物、科举传闻，气氛热络。

不知是谁先提起：“对了，诸位可听说‘倚翠轩’素云姑娘近日得了一幅前朝古画《寒江独钓图》，正广邀才子题诗？若诗作能入她眼，便可登楼一晤。”

此言一出，好几个年轻士子眼睛亮了。素云姑娘艳名与才名并重，且性情孤高，等闲人难得一见。若能得她青睐，在省城士林便是极有面子的事。

“此等雅事，正当参与！”有人附和。

林若安闻言，下意识就想避开。青楼，花魁，题诗……麻烦叠加麻烦。她正欲开口婉拒，周文远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不高不低，恰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楚：

“林兄怎的不说话？莫非是……家中管束甚严，不便前往？”他摇着扇子，笑容里掺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也是，听闻贵府那位‘弟妹’，将林兄照料得无微不至，便是出门赴会，也要殷殷相送。这般‘情谊’，当真令人羡煞啊。”

“妻管严”三个字他没直说，但那语气、那神情，己将这层意思表露无遗，更是再次将“童养媳”的疑影抛了出来。周围士子们的目光霎时变得微妙起来，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林若安脸色一沉。周文远此举，不仅是在羞辱她，更是将无忧置于流言中心。她正待反唇相讥——

“去。”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一个身形单薄、穿着粗布衣衫的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了厅堂门口。他面容干净，肤色偏白，一双眼睛黑得纯粹，此刻正径直望着林若安，又重复了一遍：

“若安哥，去。”

是许忘忧。

林若安脑子“嗡”了一声。她不是应该在巷口就回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许忘忧己走了过来，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让士子们不自觉地分开一跳路来。

她径直走到林若安身边，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转回头，看向士子们：“他，笑若安哥。若安哥去写诗，写得比他好。”她指向周文远。

满堂寂静。

周文远并不认识忘忧，当下呵斥道：“你是何人？此乃士子文会，岂容你肆意闯入？”

林若安握住无忧的手，将她往身边带了带，对众人道：“此乃舍弟许忘忧，年少顽皮，让诸位见笑。”又低头对无忧温声道，“莫要胡闹。”

许忘忧却只是固执地看着她，又看看周文远，然后非常认真地对那些士子说：“若安哥不会输。”

她的思维模式简单直接：有人嘲笑若安哥，那就让若安哥打败嘲笑者。至于青楼是什么地方，花魁是何许人，不在她考虑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