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侍女、茶楼和题诗 （1/3）

第35章 侍女、茶楼和题诗

那侍女一句“姑娘有请”, 话音未落。周文远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端着茶杯的手指骨节突出，仿佛下一刻就要将那瓷盏捏成齑粉。

林若安自己也被这意料之外的发展打了个措手不及, 内心疯狂刷屏：不是吧？那首打油诗真能过？这位素云姑娘的审美是有什么问题吗？！然而众目睽睽, 骑虎难下。她只得稳住心神，对那侍女颔首：“有劳姑娘。”随即感到袖子又被拽紧了一分。

许忘忧的眼睛在听到“有请”二字时，倏地亮了起来。她上前半步, 贴到林若安身侧，宣布：“我也去。”

那引路的侍女似乎见惯了场面, 目光在许忘忧身上略一停留，并未多言, 只微微侧身：“二位请随我来。”

于是，在满屋子复杂难言的目光护送下, 林若安带着她的小尾巴, 硬着头皮离开了茶楼。她能感觉到背后那束来自周文远的视线，儿乎要在她背上灼出两个洞来。

倚翠轩与林若安想象中的青楼截然不同。它坐落在一条僻静的柳巷深处, 黛瓦白墙，庭院里种着疏疏落落的翠竹和晚桂，此刻正飘着清甜的香气。

侍女引着二人上了三楼，在一扇虚掩的雕花门前停步, 轻轻叩了叩，柔声道：“姑娘, 林相公到了。”

“请进。”门内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林若安心头一跳。酥软柔媚，慵懒沙哑，像羽毛轻轻搔过耳廓，无端让人耳根发热。

侍女推开门，侧身让开。

屋内光线柔和, 临窗的长案上铺展着一幅《寒江独钓图》。窗边一张湘妃榻上，斜倚着一个女子。

林若安看清那女子的瞬间，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半秒。

这就是素云。

她穿着一身烟霞色的缕金撒花软烟罗衫子，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细腻如玉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云鬓松挽，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儿缕青丝慵懒地垂在颊边。

此刻她一手支颐，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榻沿，指尖染着鲜红的蔻丹，整个人像一幅活色生香的工笔美人图，慵懒，妩媚，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魂摄魄。

见到林若安进来，素云那双含情美目微微一亮，目光在她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扫过，在林若安清俊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她并未起身，只是坐直了些，唇角勾起一个娇媚的笑容：

“林相公，可算把你盼来了。还有这位小郎君，快请坐。”她示意了一下榻对面的两张绣墩。

林若安被她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躬身行礼：“学生林若安，见过素云姑娘。这位是舍弟许忘，冒昧同来，望姑娘勿怪。”她暗中拉了拉许忘忧的袖子，示意她行礼。

许忘忧却仿佛没看见林若安的暗示。她的目光自进门起就牢牢锁在素云身上，眉头紧蹙，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喜。

尤其是看到素云那样含笑打量着林若安时，她抓着林若安袖子的手更紧了，微微侧身，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林若安。

素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的兴味更浓了。她掩唇轻笑，那笑声又娇又软，像小猫爪子挠在心尖上：“林相公不必多礼，令弟……真是有趣得紧。”她目光转向许忘忧，笑意盈盈，“小郎君似乎不太喜欢我？”

许忘忧直直地看着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声音平板无波：“你，离若安哥远点。”

林若安：“！！！” “忘忧！祖宗！咱们能稍微委婉一点吗？！”

她赶紧赔笑：“湘云姑娘见谅，舍弟年少不懂事，口无遮拦……”

“无妨，无妨。”素云摆摆手，不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欢，眼波流转，媚态横生，“我就喜欢这般直率的性子。”她说着，从榻上起身，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她身段极好，行走间罗裙轻摆，带起一阵香风。

她在林若安面前不远处停下，从旁边丫鬟手中的托盘里，端起一盏茶，递向林若安。

林若安浑身僵硬，头皮发麻，接茶的手都有些抖。

“林相公那首诗，可真是让素云……印象深刻呢。”素云递过茶，指尖轻轻擦过林若安的手背，声音魅惑，“若嫌江雪冷，回家添件衣……林相公真是……体贴入微，懂得心疼人。”她说着，眼波似嗔似喜地瞟了林若安一眼。

林若安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赶紧低头喝茶，含糊道：“姑娘谬赞，戏作而已，戏作而已……”

“戏作？可我瞧着，这诗里透着一股子暖和劲儿。不像那些才子，动不动就‘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清高是清高了，可冷冰冰的，没人气儿。”她说着，又靠近一步，儿乎要贴着林若安的耳畔，吐气如兰，“我就喜欢林相公这样……暖人心的。”

林若安：“……” 她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脚趾在鞋子里尴尬地抠地。救命！这花魁的攻势也太猛烈了！她该往哪儿躲？！

就在这时，一直死死盯着素云的许忘忧，突然有了动作。

她猛地一步插到林若安和素云之间，因为个子比素云矮些，她不得不微微仰着头，但眼神却凶得像只护食的小兽。

她先是狠狠瞪了素云一眼，然后转过身，不由分说地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林若安的一只胳膊，整个人儿乎要挂上去，还把脸埋在林若安的肩膀后面，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警惕地瞪着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