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扇子、冰糖雪梨和考前冲刺 （1/2）

第36章 扇子、冰糖雪梨和考前冲刺

素云赠扇之事, 虽未大肆张扬，消息还是如长了翅膀般，在部分赴考士子的小圈子里悄然传开。

版本各异。有说林若安才情了得, 深得素云姑娘赏识, 赠扇为念；有猜测湘云或许看上了这清俊书生，暗许芳心；更不乏恶意揣测，言其表面正经, 实则流连烟花，虚伪至极。当然, 最后一种说法，周文远及其拥趸“功不可没”。

对于这些流言, 林若安一概置之不理。她将那柄折扇仔细收在书箱底层。此扇意义特殊，既是素云善意的见证, 也可能是一份潜在的人情, 需妥善保管，却不宜张扬。

自那日从“倚翠轩”回来, 许忘忧便对“扇子”相关的一切表现出直白的排斥。林若安若无意中提起“扇风”或看到摊贩卖扇，她便会立刻嘟起嘴唇。那把折扇更是被她视为“敌人”，有一次林若安拿出来端详，她闷不吭声地走过去, “啪”一声打开窗户，带起的风差点把桌上一叠稿纸吹飞。

林若安哭笑不得, 私下与许凤姑抱怨：“娘，您说忘忧这脾气……”

许凤姑正低头缝补一件旧衫，闻言头也不擡：“挺好。有脾气，总比什么都闷在心里强。那花魁……倒是做了件好事。”

林若安细品母亲话中深意，默然点头。忘忧这般直白的情绪流露, 确实比之前那种冰冷的平静，更让人心安。

流言蜚语并未干扰林若安的备考节奏。距离乡试仅剩十余日，她的复习已进入最后的梳理与沉淀阶段。

经义要点、策论框架、诗赋常见题材与技法，皆已反复锤炼。如今她更注重心态的调整，每日除了温习，便是静坐回想，或将近日心得、观察以随笔形式记录。

韩掌柜偶尔过来坐坐，不大谈论具体学问，只闲聊些省城风物、科场旧闻，或转述一些关于今年考官严大人近况的零星消息。多是些铁面无私、不喜浮华、重实务之类的旧调，但也让林若安对这位决定众多考生命运的人物，多了几分具象的感知。

这天傍晚，韩掌柜又来，神色却与往常不同，进门后先谨慎地掩好了院门。

“韩掌柜，可是有事？”许凤姑察觉有异，放下手中的活计。

韩掌柜点点头，压低声音道：“今日听到些风声，心中不安，特来告知。” 他看向林若安，“是关于今科乡试的考务……可能有些变动。”

林若安心头一紧：“请掌柜明言。”

“我也是听一位在藩司衙门当书办的老友酒后失言，提了一嘴。”韩掌柜声音更低，“说是朝廷对今科乡试似有特别关注，可能会加派巡按御史，或加强考场巡察。严大人本就以严厉著称，如此一来，科场纪律只怕会比往年更加苛严。”

许凤姑皱眉：“严些不是坏事，对踏实读书的考生反倒是保障。”

“话虽如此，”韩掌柜忧心忡忡，“但水清则无鱼，水太清，有些习惯了浑水摸鱼的，恐怕会狗急跳墙，使出些更下作的手段。尤其是一些家中有钱有势、又对功名志在必得的……”

林若安明白了。更严格的监管，意味着常规的舞弊、夹带等风险大增，那么，某些人可能会转向考场外的盘外招：比如，考前散布谣言中伤竞争对手，干扰其心神；比如，买通考场胥吏，在号舍安排、饮食乃至试卷传递上做手脚；甚至……更极端的，人身伤害。

“多谢韩掌柜提醒。”林若安肃然道，“晚生定会加倍小心。”

“还有一事，”韩掌柜迟疑了一下，“我那老友还提到，近日省城治安似乎也绷紧了些，说是北边不太平，有些流窜的亡命之徒可能南下了，衙门里正在暗中排查。你们平日出入，也要多留个心眼，尤其是林小友，模样文弱，更要当心。”

北边？亡命之徒？林若安和许凤姑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同时闪过那个蓝衣人的影子。

送走韩掌柜，院中气氛有些凝重。

“娘，您说韩掌柜提到的亡命之徒，会不会和……”林若安低声问。

“不好说。”许凤姑目光锐利，“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从今天起，若无必要，你和忘忧都不要单独出门。我去采买，也尽量与韩夫人一起。” 她顿了顿，“至于考场的事，你只管专心学问。外头这些魑魅魍魉，娘来应付。”

林若安看着母亲沉稳的面容，心中稍安。

夜里，她将自己关在房中，仔细检查早已准备好的考篮、文具，反复推演考试那几日的流程，设想可能遇到的意外及应对之策。又将许忘忧给的那把匕首取出，摩挲着冰冷的鞘身。

许忘忧端着一碗冰糖雪梨进来，见她对着匕首出神，脚步顿了顿，将碗放下，走到她身边。

“若安哥，”她轻声问，“要用这个吗？”

林若安回过神，收起匕首，笑了笑：“希望用不上。只是以备万一。” 她拉过无忧的手，让她坐下，“别担心，有娘在，有韩掌柜提醒，我们小心些，不会有事的。”

许忘忧“嗯”了一声，很认真地说：“我也会保护你。”

林若安心中一暖，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快吃梨，润润嗓子。”

接下来的日子，青柳巷小院的生活节奏无形中多了几分外松内紧的意味。许凤姑外出的次数明显减少，即使出去，时间也严格控制。

林若安强迫自己沉入书本，将那些纷扰暂时隔绝。她模拟限时答卷，训练自己在压力下的思考和书写速度。反复打磨了几首诗，是最稳妥、最不易出错的题材和格式，确保即使灵感匮乏，也能交出一份中规中矩的答卷。

许忘忧的话少了，每日的饮食调理得越发精心。夜里，她睡觉似乎更警醒了些，林若安有时半夜翻身，都能感觉到她立刻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