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扇子、冰糖雪梨和考前冲刺 （2/2）

平静之下，暗涌湍急。

这天，许凤姑从外头回来，脸色比平日更沉凝几分。她将林若安叫到里间，低声道：“我今天在离贡院两条街外的悦来酒楼附近， 好像又看到那个蓝衣人了。”

林若安心头一跳：“他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特别的，像是在等人。”许凤姑道，“但我留意到，他和酒楼的掌柜似乎有眼神交流，虽然很快，但我确定他们认识。我绕到后巷打听了一下，那悦来酒楼背景不简单，东家好像跟转运使衙门有些拐弯抹角的关系。”

转运使衙门？那是掌管一地漕运、仓库、及部分钱粮事务的实权衙门。一个疑似北地来的探子，和一个可能与转运使衙门有关的酒楼有牵扯……这其中的意味，让人不寒而栗。

“娘，您的意思是……那些北地来的人，在省城可能有落脚点，甚至……有接应？”林若安声音发紧。

“极有可能。”许凤姑点头，“而且，如果他们真和衙门里的人有瓜葛，事情就更复杂了。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林若安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对方若真与官府势力勾结，想要查清甚至强夺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简直易如反掌。宋晏清的荫庇在清河镇或许有效，在省城面对实权衙门，能起多大作用？

“娘，那我们……”

“别慌。”许凤姑打断她，眼神依旧沉稳，“现在只是猜测。他们若真有十足把握硬来，不会只是暗中观察。我们还有时间。眼下最重要的，依然是你的乡试。只有你中了举，有了功名护身，我们才更有周旋的余地。”

她看着女儿，一字一句道：“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定住心神。你的战场在贡院，不在这些阴谋暗算里。外头的事，交给娘。”

林若安用力点头：“我明白。”

走出房间，秋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林若安走到书桌前，摊开纸笔，却半晌没有落墨。心中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肩头，带着温热的力道。是许忘忧。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棵沉默的小树，倔强地想为她挡去身后的寒风。

林若安擡手，复住肩上那只手。

是的，她不能乱。她的笔墨，是她最锋利的武器；她的冷静，是这个家最需要的定心丸。

她提起笔，蘸饱浓墨，在雪白的宣纸上，落下第一个端正有力的字。

窗外，天色将晚，云层低垂，似有山雨欲来。

但小院里的灯火，已然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