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旧友、高人和赤练仙子 (1/2)
第37章 旧友、高人和赤练仙子
韩掌柜带来消息之后, 一连两日,许凤姑明显有些心神不属,烹煮饭菜时偶尔会走神, 望向院门的次数也频繁了些。
这天傍晚, 许凤姑将晾晒的衣物收好,忽然对林若安道:“我出去一趟,晚饭你们自己热着吃, 不必等我。”
林若安正在默诵策论要点,闻言擡头:“娘, 您要去……”
“去见个老熟人。”许凤姑利落地挽起发髻,用一根寻常木簪固定, 再检查袖口和衣襟是否利落,“就在城内, 不远。你们关好门, 忘忧,照看好你若安哥。”
许忘忧正在厨房洗碗, 闻声探出头,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娘,我跟你去。”
“不用。”许凤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 “你看家。有你在,娘放心。”
许忘忧嘴唇动了动,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小心。”
许凤姑笑了笑,没再多言,只拿了个不起眼的旧布包挎在臂弯,便推开院门, 身影迅速没入渐浓的暮色中。
林若安走到院门边,目送母亲背影消失,心中担忧与敬佩交织。她知道,母亲此去,是为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省城,为她们这个小家,再寻一道护身符。
许忘忧也走了过来,站在林若安身侧,望着空荡荡的巷口,沉默半晌,忽然道:“娘以前,很厉害。”
林若安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感觉。她走路,看人,拿东西……和一般人不一样。像……我以前见过的,很厉害的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娘是暖的。那些人,是冷的。”
这话说得有些玄妙,但林若安听懂了。那是历经千锤百炼后融入骨血的气度与本能,即便刻意收敛,在同行或类似经历者眼中,依旧有迹可循。
“嗯,娘很厉害。”林若安握住她的手,“所以,我们要相信她。”
夜色渐深,华灯初上。在某些街区,夜晚比白日更显喧嚣繁华。
许凤姑目标明确,穿行在几条狭窄昏暗的旧巷中。
最终,她在一扇毫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停下。门上无匾无联,只有门楣上悬挂着一个颜色褪尽的旧布幌子,依稀能辨出那上面曾经画着一只葫芦。
她擡手,用特定的节奏,轻轻叩响了门板。三长,两短,稍顿,再一长。
门内寂静片刻,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双精光内蕴的眼睛在门缝后打量了她片刻。
“看病?抓药?时辰晚了,明日请早。”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道。
“不看急病,不抓常药。”许凤姑对着门缝低声道,“只想问问,掌柜的这里,可还有‘定风丹’?”
门内沉默了一下。“定风丹”方子流传甚广,但此处问的,显然不是寻常药铺的定风丹。
“方子老旧,药材难寻,早不配了。”门内人回道。
“无妨。”许凤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从门缝递了进去,“看看这个,或许能抵些药材钱。”
门内人接过锦囊,打开,倒出了什么东西在掌心查看。片刻后,门缝开大了一些。“进来吧。”
许凤姑闪身而入,木门随即在她身后无声关闭。
门内是个狭小的前堂,像个小小的诊室,药柜、脉枕一应俱全,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暗。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正就着灯光,仔细看着掌心之物——那是一枚赤铜打造的枫叶,叶片脉络清晰,看似饰品,边缘却异常锋利。
老者擡头,昏黄灯光下,他的脸布满皱纹,眼神却锐利如鹰,仔细打量着许凤姑。
“赤练枫叶令……”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疏离,“这么多年了,老夫还以为,这辈子再见不到它了。”
“麻老,别来无恙。”许凤姑微微躬身,行的是旧日江湖礼节。
这位被称为“麻老”的老者,绰号“鬼手麻三”,曾是□□白道都敬三分也惧三分的中间人兼神医。专治各种疑难杂症,更兼消息灵通,只要付得起代价,便能从他这里得到想要的药物或情报。后因卷入一桩大案仇杀,金盆洗手,隐姓埋名于此。
“无恙?一把老骨头,茍延残喘罢了。”麻三将枫叶令递还,示意许凤姑坐下,“倒是你,赤练仙子许三娘,当年何等叱咤风云,听说为个书生退隐江南,相夫教子去了?怎么,洗手做羹汤的日子过腻了,又想重出江湖?”
许凤姑接过枫叶令收好,苦笑道:“麻老说笑了。江湖早就是你们的江湖了。我如今只是个开饭铺的寡妇,所求不过儿女平安。”
“儿女?”麻三挑眉,“我记得你当年只带了个小子隐退。怎么,又添丁进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