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旧友、高人和赤练仙子 （2/2）

许凤姑没有直接回答，神色凝重起来：“麻老，我今日冒昧前来，实是遇到了难处，想请您指点迷津，或……行个方便。”

“哦？说来听听。”麻三端起手边一个陶杯，啜了一口里面黑乎乎的液体，不知是茶是药。

许凤姑将北地来人探查、蓝衣人与“悦来酒楼”的关联、以及乡试考务收紧、可能有北地亡命徒南下的消息，择要说了。她隐瞒了许忘忧的详细情况，只说是自家收留的一个亲戚。

麻三静静听着，昏黄的眼睛半眯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悦来酒楼……转运使衙门一个姓钱的主簿的小舅子开的，算不上多大靠山，但在地方上做些灰色勾当、打探些消息，也够了。”麻三缓缓道，对省城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如数家珍，“至于北边来的……最近道上，是有些风声。”

他看向许凤姑，眼神变得深邃：“那丫头可能惹上的麻烦，是否与‘香’有关？”

许凤姑心头一震，面上不动声色：“麻老何出此言？”

“因为最近暗地里打听‘手艺精巧、懂香料’的年轻女子的，不止一拨人。”麻三声音压得更低，“而且，其中一拨，来头恐怕不小，似乎是北边某位贵人麾下的隐秘力量。那些人，行事风格……很有几分狠辣。”

许凤姑的心沉了下去。麻三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麻老可知，他们意欲何为？是寻人，还是……”她问。

“这就难说了。或许是寻传承，或许是清理门户，或许两者皆有。”麻三摇摇头，“那些人神出鬼没，组织严密，我也只是听到些皮毛。不过，若你那亲戚丫头真被他们盯上，麻烦绝对小不了。”

他顿了顿，看着许凤姑：“你找老夫，是想求药，还是求路？”

“都想。”许凤姑坦诚道，“求能于危急时保命的药物。更求一条若事有不谐，能安全离开省城的‘路’。”

麻三沉吟良久，才慢吞吞起身，走到里间药柜，打开一个暗格，取出几个不同颜色的小瓷瓶和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这瓶‘混尘散’，无色无味，撒少许在身上，十二个时辰内，能极大干扰追踪犬只和某些靠气味追踪的术法。”他指着一个青色瓷瓶，“这瓶‘闭息丸’，含于舌下，可短时间内大幅降低心跳呼吸，模拟假死之态，非生死关头勿用，有损元气。这包‘十里香’，是反其道而行之的追踪香，极其细微，沾衣即附，常人难以察觉。你若想留条尾巴，或反向追踪，可用它。”

他将东西推到许凤姑面前，又道：“省城往南三百里，江边有个叫野渡口的地方，荒废多年。每月逢五之夜子时，会有一条黑篷船在那里等半个时辰，不问来路，只认信物和暗号。信物是半枚永乐通宝，暗号是风送江声到客船。这条线，不到万不得己，不要用。”

许凤姑将药物仔细收好，又从布包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钱袋，推了过去：“多谢麻老。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麻三看也没看钱袋，摆摆手：“当年你于我有恩，这些就当还了旧情。走吧，以后没事……也别再来了。我这把老骨头，只想安安静静地烂在这里。”

许凤姑深深看了他一眼，再次躬身：“麻老大恩，没齿难忘。保重。”

她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昏暗的旧屋。

回到青柳巷时，己近亥时。小院里还亮着灯。

林若安和许忘忧都没睡，一个在看书，一个在缝补，却都心不在焉，频频望向门口。听到熟悉的敲门节奏，许忘忧冲过去开了门。

见到许凤姑平安归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娘，没事吧？”林若安迎上前。

“没事，见了个老朋友，聊了聊。”许凤姑神色如常，“都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夜里，林若安隐约听到母亲的脚步声，似乎在检查门窗，又似乎在院中某处停留了片刻。她知道，母亲定是带回了什么，在做安排。

许忘忧也醒了，在黑夜里睁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然后轻轻往林若安身边靠了靠，手臂环过她的腰，将脸埋在她颈窝。

林若安回抱住她，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

窗外，秋风掠过屋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小院之内，有人醒着，有人守着。

长夜虽寒，心却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