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考篮，行军丸和龙门 （1/4）

第38章 考篮，行军丸和龙门

青柳巷的小院里, 林若安盯着桌上的黄历，若有所思。

“八月二十，秋闱第一场……”她喃喃念着。

桌面上《策论精要》《诗赋格律》等参考书堆成了小山, 每一本都被翻得页角卷起。墙角立着己经收拾大半的考篮, 笔墨纸砚、油布、小毯子，还有一小罐腌菜。

许凤姑端着碗莲子羹进来时，看到自家“儿子”端坐如松, 背脊挺得笔直，一张俏脸绷得紧紧的。但仔细看, 那双眼睛分明在放空。

“装模作样。”许凤姑把碗往桌上一搁，瓷碗碰桌发出清脆声响, “粥喝了没？”

林若安一激灵回过神，立即切换成温润书生模式：“娘, 我这就……”

“行了行了, 别跟老娘演。”许凤姑在她对面坐下，上下打量她, “黑眼圈都快赶上食铁兽了。昨儿又熬到几更？”

“三更……”林若安老实交代。

“放屁。”许凤姑毫不客气，“你睡着时眉头还皱着，梦里都在背文章吧？小忘忧半夜被你念叨‘漕运改海’吵醒两回。”

林若安干笑两声，端起莲子羹喝了一口。温润清甜的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莲子去了芯，加了冰糖和桂花, 火候恰到好处，一定是忘忧的手艺。

“忘忧呢？”

“在厨房捣鼓你的‘考试神器’。说是要给你做能提神醒脑的吃食。厨房里现在飘着一股子……嗯，很特别的味道。”

林若安想象了一下许忘忧专注研究“考场生存装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又看什么书了？”

“《行军备要》。”许凤姑翻了个白眼，“韩掌柜书铺里找的。那丫头说, 军士长途奔袭要带耐放又扛饿的食物，考场也一样。”

把科举模拟成行军打仗，这思路……很许忘忧。

林若安心头一暖，又莫名涌上几分好笑。

“娘，考篮您检查过了吗？”她转移话题。

“早查了三遍。”许凤姑从袖中摸出一支竹管笔，在手里转了一圈，“笔墨纸砚都是按规矩来的，不过——”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这笔杆是空心的。里头封了点儿麻老给的药粉，捏碎笔杆就能散出来，能让人昏睡半刻钟。万一在考场遇到麻烦，比如有人故意找茬，能用上。”

林若安默然。她娘总是能在最日常的场景里，轻描淡写地抛出江湖手段。

“放心，查不出来。”许凤姑把笔递给她，“封口做了处理，寻常查验只当是竹节纹理。不到万不得己别用。”

林若安郑重接过：“我明白。”

“还有。”许凤姑盯着她的眼睛，“进场搜身时，束胸带可能会被摸到。你想好说辞了？”

大靖祖制，为免读书人赤身露体，有辱斯文，科考之前，只要求考生出去外衫，由衙役搜身即可。

“想好了。就说……幼时体弱，用了裹胸的土法子养气，己成习惯。若考官追问，便推说是清河镇老郎中的偏方。”

这是她和许凤姑反复推敲过的说辞。大靖民间确有“裹胸固气”的养生说法，且颇为常见。

许凤姑点点头，没再多问。但林若安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忧色。

“娘，”她忽然开口，“如果……这次考砸了，或者暴露了……”

“那就跑路。”许凤姑截住她的话，“麻老给了条出城的密道，还配了些能改头换面的药。最不济，咱们仨连夜南下，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个饭铺，照样活得滋润。”

她说得轻松，林若安却听出了背后的分量，许凤姑动用江湖旧关系，为她们铺好了退路。

“所以你别有负担。”许凤姑站起身，“好好考，考中了咱们风光；考不中，咱们也有饭吃。行了，吃完去院里走走，活动活动筋骨。整天坐着，当心考到一半腰断了。”

她说完就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到：“对了，夜里警醒点。巷子最近不太平。”

门被轻轻带上。

林若安握着那支特制的笔，坐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