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腹稿、急智与第一场 （4/5）

当走到林若安号舍前时，脚步又停下了。

林若安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落在摊开的试卷上。她握笔的手稳如磐石，心里却打鼓，答卷上那个蓝戳太显眼了，“出恭一次”，严大人会不会觉得她事多？

时间仿佛凝固。

严大人俯身，目光在她刚写完的“为政以正”一节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那个蓝戳。林若安看见他花白的眉毛微微动了动，接着目光上移，落到她脸上。

四目相对一瞬。

严大人没什么表情，什么也没说，继续向前走去。

林若安暗自松了口气，却发现后背已湿了一片。

这一打断，诗兴全无。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重新构思试帖诗。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下破题：“秋色盈天地，文章动斗牛。”

中规中矩的破题。

接下来承题、起讲……她按部就班地写下去。写到中比需要写景时，又卡住了——贡院里有什么景？三面墙，一面栅栏。

正发愁，肚子又咕咕叫起来。

她从考篮里掰了一小块干粮，含在嘴里慢慢化着。焦香的味道让她想起清河镇的秋天，许忘忧在树下晾晒桂花的样子。

忽然灵光一现。

提笔在草稿上写下：“风送天香细，云开月魄流。”

“天香”可以指桂香。虽不是眼前实景，但符合秋日意象，也不算离题。

写完试帖诗草稿，天色已暗。她放下笔，看向考篮里剩下的食物，一个硬馒头，最后一小块干粮。

酉时，蜡烛发下来。

她点燃一根，借着微弱的光继续写经义文章。手腕酸疼得厉害，她不得不写写停停。

戌时初，她终于写完“为政以正”最后一笔。检查一遍，确认无误，这才吹灭蜡烛。

号舍里一片漆黑。隔壁传来啜泣声。大概是谁考砸了，崩溃了。

更远处，有老考生在低声念叨：“完了……全完了……”

林若安摸出怀里的小木雕，在黑暗中摩挲。

还有一天。

…………

第三日，林若安在晨光中睁开眼。

浑身没有一处不疼。她缓了很久才坐起身，这几天她殚精竭虑，实在是累了。

从考篮里摸出那个硬馒头，就着凉水慢慢啃。馒头硬得像石头，她含在嘴里许久才化开一点。

今天的任务很重，她得把所有答案用馆阁体重抄一遍。

馆阁体是官方书体，要求字迹工整匀称，一笔一画都不能马虎。若卷面有瑕，无论文章如何，立即打入废卷。

她铺开新的答卷纸，研墨润笔。

馆阁体她练了整整三年。许凤姑说，字是读书人的脸面，考场之上，一手好字能加分不少。所以她每日晨起练字，雷打不动。

提笔，落墨。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字迹工整匀称，横平竖直，每个字都像刻出来的一般。她写得很慢，手腕酸疼，眼睛也涩，但不敢有丝毫马虎。

写到“君子喻于义”一节时，笔尖忽然一抖，一滴墨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