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腹稿、急智与第一场 （5/5）

林若安的心一沉。

涂改不得，只能重抄。

她闭了闭眼，将这张纸小心撤下。铺开新的纸，从头开始。

这一次更加谨慎。每一笔都凝神屏息，写得极慢。

午时，衙役送饭来。今日的粥很稀，咸菜也只有几根。林若安匆匆吃完，继续抄写。

酉时，天色渐暗。她终于抄完五经义，开始抄试帖诗。

诗只有十六句，但每个字都要写得工整。她凝神屏息，一笔一画地写：

“秋色盈天地，文章动斗牛……”

最后一笔落下，她长出一口气，只觉得眼前发黑，真累呀。

馆阁体重抄全部完成。她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无错漏，无涂改，卷面洁净如新。

这时她才感觉到，手腕疼得几乎擡不起来，眼睛也干涩得流泪。

戌时，蜡烛发下来。

她点燃最后一根，借着光把答卷整理好，用油纸仔细包起，放在考篮最上层。

然后吹灭蜡烛，躺上板床。

三天了。

第一场终于结束了。

远处传来欢呼声，大概是有人也抄完了，松了口气。

更远处有哭声，怕是没写完，崩溃了。

林若安静静躺着，等收卷的钟声。

亥时初，钟声终于敲响。

书吏挨个号舍收走答卷。林若安交上那一叠工工整整的馆阁体答卷时，手都在微微发抖。

衙役开始组织考生退场。第一场结束，可以回家休息一天。

林若安提着考篮随人流走出贡院。夜已深，但贡院门外灯火通明，人山人海，都是来接考生的家眷。

她眯起眼，在街对面那棵老槐树下，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许忘忧最先看见她，踮起脚用力挥手。许凤姑站在一旁，手里提着灯笼。

林若安笑了。

她挤过人群走过去。

家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