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抽签、臭号与第二场 （1/3）

第40章 抽签、臭号与第二场

林若安在柔软的床铺上醒来时, 有那么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

天色还黑着，远处传来卯时的梆子声。身下，被褥柔软, 枕头蓬松, 空气中飘着熟悉的饭菜香——是家的味道。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出了贡院，正躺在青柳巷小院的床上。身边, 许忘忧还在熟睡，呼吸匀长。

林若安坐起身。浑身的酸痛在这一夜休整后稍缓了些, 但手腕依旧酸麻，眼睛也还涩着。

“醒了？”门被推开, 许凤姑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进来，“赶紧吃。辰时前要到贡院抽号舍, 第二场今儿个开始。”

林若安接过粥碗, 是熬得浓稠的米粥，里面加了肉末和青菜, 还卧了个荷包蛋。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暖了整个胃。

“慢点吃。”许凤姑在她对面坐下，压低声音, “昨儿夜里，巷口又有人探头探脑。韩掌柜让人递了话, 说看到周家的人在贡院附近打点。”

林若安手一顿：“打点什么？”

“还能打点什么？”许凤姑冷笑，“抽号舍的吏员，监考的衙役，能买通的都想买通。韩掌柜说，周老爷这几个月在省城撒了不少银子, 就盼着他儿子能中举。”

“那抽号舍……”

“就看运气了。”许凤姑看着她，“若真抽到不好的号，你记住，别硬撑。实在不行，咱们有退路。”

这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林若安点点头，埋头把粥喝完。许忘忧这时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林若安在喝粥，连忙下床：“我去给你准备考篮。”

“不急。”林若安拉住她，“再睡会儿。”

“睡不着了。”许忘忧摇头，“我给你热几个包子，路上吃。”

贡院街依然人山人海。第一场筛掉了一批人，有中途放弃的，有违规被逐的，但留下的仍有两三千之众。此刻都聚在贡院门外，等着进考场。

林若安站在人群中，看见不远处的周文远。周家少爷今日穿了身崭新的宝蓝色儒衫，手里摇着折扇，正与几个相熟的考生谈笑风生。他身旁站着周老爷和一个师爷模样的中年男人，那师爷正低声对周老爷说着什么，眼神不时瞟向负责抽签的吏员。

林若安心头一沉。

辰时整，抽签开始。

考生按第一场的号舍串行排队抽签。林若安排在丙字列队伍中，缓缓向前移动。

轮到周文远时，他悄悄与书吏对视一眼，这才胸有成竹地伸手进去，摸出一块号牌——甲字列，三号。

好号。

片刻后，轮到林若安。她走到木箱前，伸手进去，随手摸起一块。

拿出来一看：

癸字列，九号。

周围有老考生倒吸一口凉气：“癸字列……小兄弟，你怕是抽到臭号了。”

臭号。紧邻贡院西墙茅厕的号舍，三天三夜与污秽气味为伴。每年都有考生抽到臭号后精神崩溃，中途弃考。

她擡眼，看见不远处周文远正朝这边看来，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也许不是巧合。

她定了定神，将号牌收好，转身离开。

许凤姑和许忘忧在街对面等她。见她脸色不好，许凤姑皱眉：“抽到了？”

“癸字列九号。”林若安低声道。

许凤姑眼神一厉，随即又缓下来：“臭号就臭号。老娘有准备。”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麻老给的药粉，撒在号舍周围，能驱虫祛味。还有这个——”又拿出一个小瓷瓶，“薄荷油，难受时涂在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