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抽签、臭号与第二场 （2/3）

许忘忧默默递过考篮。林若安接过，觉得比第一场时沉了些。打开一看，里面多了几个油纸包，还有一小捆艾草。

“我重新配了醒神丸，加了冰片和麝香，提神效果更好。”许忘忧小声道，“艾草你挂在通风口，能压一压气味。”

林若安看着她们，心头那股憋闷散了些。

“我进去了。”她说。

“小心些。”许凤姑叮嘱，“实在撑不住，别硬扛。”

林若安点头，提起考篮走向贡院大门。

查验、搜身、入场。流程与第一场相同，只是这次她走向的是癸字列。贡院最西侧，紧邻高墙。

越往西走，异味越浓。上一场的赃物虽然已经清理，但异味难除。不少抽到此处的考生都捂着口鼻，面色发青。

九号在癸字列最深处，紧贴西墙。林若安走进去，放下考篮，先按许凤姑说的，将药粉撒在号舍四周。药粉带着辛辣气味，勉强冲淡了些恶臭。

然后挂上艾草，布置笔墨。做完这些，她坐在窄小的木板凳上，等待发卷。

巳时三刻，钟声敲响。

第二场试卷发下。林若安展开一看：

第一道：论——《论君子小人辨》

第二道：诏、诰、表——任选其一，拟写《劝农桑诏》

第三道：判语——五条，涉及田土、婚姻、钱债等民间纠纷

她先看论题。《论君子小人辨》。这题目可大可小。往大了写，可论国事朝政；往小了写，可谈修身处世。她略一沉吟，决定取中，既谈修身，又及治国。

提笔破题：“君子小人，非仅人品之殊，实乃世道升降之机……”

笔锋在稿纸上稳稳移动，馆阁体的工整字迹一行行铺开。

写到“小人喻于利”一节时，笔尖顿了顿。

眼前浮现出周文远抽到甲字列三号时得意的笑容，还有那个师爷与吏员交换眼神的画面。这算不算“小人常达”的实例？

她摇摇头，甩开杂念，继续落笔。腹稿里原本中规中矩的论述，此刻多了一丝锋芒：“今有捐监入试者，不务诗书，专营钻营。科场未开而关节已通，贡院方启而号舍已定。此非利字当头耶？然科场清明，天道昭昭……”

写痛快了。

写完才惊觉这话有些过火。若是被有心人看见，恐惹麻烦。左思右想，还是删掉为上。

午时，衙役送饭的脚步声传来。

栅栏缝隙递进来两个粗瓷碗，内有馒头等物。她没接，只道：“学生带了干粮。”

衙役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将碗收回去了。

林若安这才从考篮里取出油纸包。打开，里面是许忘忧特制的“行军粮”，炒米、肉松、芝麻、糖饴压成的块状干粮，旁边还配了一小包炒面粉。

她掰下一小块干粮，含在嘴里慢慢化着。

一块干粮吃完，胃里踏实了。她将剩下的仔细包好，又从考篮底层取出一个小炭炉。

引燃几块碳，架上小铜壶，倒了半壶水。水烧开后，舀两勺炒面粉进去，搅拌均匀，一碗热腾腾的面糊就做好了。

就着面糊，她又吃了一小块干粮。热食下肚，浑身都暖了起来。比起那些只能啃冷馒头、喝凉水的考生，她这已经是神仙日子。

饭后，她继续答题。论写完，开始拟写《劝农桑诏》。

这是人文写作，讲究格式严谨，用词典雅。她前世写惯各类报告，对此并不陌生。

“朕闻：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今岁风调雨顺，当劝课农桑，以实仓廪……”

写到一半，那股臭味忽然浓烈起来，气味熏得人眼前发黑。林若安连忙从考篮里取出许凤姑给的小香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