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夜客、软剑与旧识 （3/4）

矮个子的呼吸粗重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蛇头剑柄：“赤……赤练仙子？你……你不是早就……”

“早就死了？”许凤姑冷笑，“江湖上‘死’了的人，往往活得最自在。”

她将软剑轻轻放在桌上，蛇头正对矮个子：“我现在不叫那个名号了。我叫许凤姑，是小饭铺的老板娘，是这两个孩子的娘。”

“但我这门手艺还没丢。易容的药箱就在后院，猪皮是现成的，草药齐备。给你换张脸，换个身份，再给你十两银子盘缠。七日药效，足够你南下闽粤，或者北上关外。隐香阁再厉害，也找不到一个‘已死’的人。”

矮个子喉结剧烈滚动，额角渗出冷汗。他在挣扎。

许凤姑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或者，就算我现在就放了你……你觉得，师尊是会觉得你宁死不屈，还是怀疑你……其实已经说了什么？”

“你！”矮个子目眦欲裂。

“选吧。”许凤姑坐直身体，“是赌一赌我赤练仙子当年的信誉，换一条命、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还是赌你死了之后，师尊会厚待你的家人？”

沉默。

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屋外淅沥的雨声。

良久，矮个子肩膀垮了下去，那层亡命徒的硬壳碎裂，露出底下贪生怕死的底色。他声音发颤：“我……我说。”

“你为谁卖命？”许凤姑慢条斯理地问。

“隐香阁。”矮个子挣扎片刻，终于开口，“我们专为雇主清理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拘什么，只要给够钱，雇主说什么不干净，我们就清理什么。”

“来我家做什么？”

“抓她。”他看向许忘忧，“上头说，要活的，问她话。”

“问什么话？”

“……问一个东西的下落。”

“什么东西？”

矮个子迟疑了：“我……我真不知道。只听领头的提过一句，说是什么‘单子’，很重要，丢了。上头急得要命，说必须找回来。”

林若安与许凤姑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继续问：“为什么找她要？”

“这我不清楚。”矮个子眼神闪烁，“只听说是她……叛逃的时候带走的。上头很生气，说她坏了规矩，还……还伤了人。”

“伤了谁？”

“这我真不知道！”矮个子急道，“我就是个跑腿听令的！领头的……就是刚才跑掉的那个，他可能知道多点。但他也不会告诉我啊！”

许忘忧忽然开口：“那个香味……是什么？”

矮个子看向她，眼神复杂：“是……是专门对付你的‘引魂香’。领头说，你闻到就会头疼，使不出力气，方便我们抓人。”

“为什么专门对付我？”许忘忧追问，“我以前……经常闻这个味道？”

“这……”矮个子吞吞吐吐，“你代号‘刃七’，以前是阁里最顶尖的‘刃’之一，但后来……出了事。一年前一次大任务，你没完成，还带了东西跑。上头一直想抓你回去，但找不到。这次是因为……”他顿了顿，看了林若安一眼，“因为你在省城露了面，还跟一些书生走得近。上头怕……怕你想起什么，或者把东西交给不该交的人。”

林若安心头一震。刃七？这听起来不是什么好名字。

“那单子，”她稳住心神，“长什么样？藏在哪儿，你们有线索吗？”

矮个子摇头：“不知道。只说……可能跟你叛逃前最后一次任务有关。那次任务地点在江南，所以你逃来江南，东西很可能也藏在江南某处。”

许忘忧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破碎的画面：雨夜、河水湍急、一座破败的庙宇、泥塑的神像手指残缺……

“我想起来一点……”她喃喃道，“河……河边……有座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