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暗巷、信物与南行路 (1/2)
第49章 暗巷、信物与南行路
灶间的气氛凝重。
地上那黑衣人昏迷着。许忘忧按着剧烈跳动的大阳xue, 脸色比方才更白,眼神里满是破碎的痛苦。
林若安心头一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无忧, 慢慢想, 别逼自己。”
许忘忧却猛地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抖。混乱的画面在她脑中冲撞:冰冷的雨夜、泥泞的道路、飞溅的鲜血、还有……
“城……城隍庙……”她倏地睁眼,瞳孔收缩, 看向许凤姑,“清河镇……城隍庙!神像……右边的……持剑武判官神像底下, 有个活动的砖……我……我把东西塞进去了!用油纸包着,塞进去, 又把砖推回原位……”
她语速极快,仿佛怕慢一点, 这刚浮出水面的记忆碎片又会沉入黑暗。“很重要的东西……不能落在他们手里……我昏过去之前, 只记得这个……”
许凤姑眼神锐利如刀:“是什么东西?名单?信物?还是……”
“我不知道!”许忘忧抱住头,手指插入发间, 痛苦地低喊,“我想不起来……只有这个画面……很重要,必须藏好……”
许凤姑沉默片刻,弯腰, 利落地从那黑衣人身上搜出所有零碎物品,几块散碎银子、火折子、一小包药粉、还有那张画着许忘忧容貌的纸笺。她将纸笺就着油灯点燃, 看着它化为灰烬。
“这人不能留在这里。”她声音冷静得可怕,“但既答应放了他,我们也不能食言。”她看向林若安,“巷子深处有个废弃的砖窑,知道么?”
林若安点头, 她明白母亲的意思。
“帮我擡过去。剩下的事我来处理。”许凤姑说着,动手去拖那黑衣人。
许忘忧想帮忙,被林若安轻轻拉住:“你脸色不好,在这里等着,关好门。”
两人合力,将那沉重的身躯拖出后门,没入深沉的夜色。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回来了。
“处理好了。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但我们时间不多。跑掉的那个,最迟明日,必定会带人回来。”许凤姑对焦急的许忘忧道。
许忘忧端来水让二人净手。忙完,三人走回桌边坐下,目光在烛火映照下明灭不定。
“娘,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林若安低声问。
许凤姑思索了一会儿。
“我们得离开省城。”她终于开口,带着一锤定音的决断,“但不是一起走,也不是全走。”
林若安和许忘忧同时看向她。
“第一,”许凤姑竖起一根手指,“要做出一副我们已经仓皇逃离省城的假象,把追兵的注意力引开,让他们往错误的方向追。第二,”她看向许忘忧,“你想起的那个东西,无论如何必须取回来。它可能关乎你的身份,也可能关乎更大的秘密,留在那里终是隐患。第三——”她的目光变得深邃,“关于忘忧的来历,关于谁在追杀她,关于宋先生究竟知道多少……我们需要一个答案。而能给出这个答案的人,最有可能,就是宋晏清。”
“去找宋先生?”林若安声音有些颤抖,“您是说……”
“那个可能最清楚忘忧来历的人,很可能就是他。”许凤姑分析道,“时间对得上。忘忧,你对宋先生,是不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许忘忧按着隐痛的额角,眼神迷茫而挣扎:“我……我不知道。每次见到宋先生,心里会觉得……很安稳。好像……很早以前就认得。但我以为,是因为他是若安的老师,是很好的人……”
“不止。”许凤姑摇头,“宋先生第一次来饭铺,看你的眼神就不寻常……那不是看一个陌生厨娘的眼神。我当时只当他是欣赏你手艺独特。还有,”她转向林若安,“去年冬,宋先生病中,忘忧熬了姜枣茶让你带去。他病愈后,特意捎来上好的红枣,说‘谢谢忘忧姑娘的茶,有故人之风’。这话,如今细品,恐怕不是寻常客套。”
林若安蓦然想起当时情景,心中疑窦更深。
许凤姑站起身,在狭小的灶间里踱了两步,思路愈发清晰:“若宋晏清真与忘忧的过去有关,那他收你为学生,恐怕也不仅仅是惜才。或许有暗中看顾、就近观察之意。而且,关于清江府局势的策论方向,也是在他来到清河镇后,陈夫子才格外强调的。这或许不是巧合。”
“可我们怎么去找他?”林若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逃掉的人定会报信,省城各处出口恐怕很快就会被留意。此刻出城,风险大大。”
许凤姑停下脚步,从怀中贴身暗袋里,缓缓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半枚边缘磨损、锈迹斑斑的铜钱,依稀可辨“永乐通宝”四字。
“麻老给的。”她压低声音,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铜钱,“‘逢五之夜,子时三刻,离城三十里野渡口,黑篷船。’持这半枚钱,对上船家手里的另一半,就能上船。船往下游,过两渡口不停,第三渡口下,再走二十里旱路,便是清河镇地界。”
林若安心头一震。麻老竟连这种隐秘的逃生渠道都告诉了母亲。
“明晚就是十五,逢五。”许凤姑将铜钱握紧,“我们有一天时间准备。”
“我们一起走?”许忘忧急问。
“不。”许凤姑斩钉截铁,“我一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