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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密信、名单与定策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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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密信、名单与定策

话说那天夜里, 夜色如墨。

许凤姑将那半枚永乐通宝揣在怀中,深灰色的身影几乎与官道旁起伏的丘陵融为一体。

出城后,她先向西绕了十余里, 在一处荒废的义庄停留了片刻, 将身上的衣物及黑衣人身上搜出的少许物品,丢弃在一处显眼的位置。随后,她换上另一套半旧的靛蓝粗布衣裳, 用软面团等物略微改变了眉眼轮廓,扮作一个寻常农妇, 这才折向东南,朝着渡口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沿途, 她感知到至少有两拨人在附近搜索。她凭借着早年刀口舔血练就的本能,如同最狡猾的狐貍, 一次次借着地形和阴影的掩护, 堪堪避开。

在距离渡口尚有五里的一片芦苇荡,她潜伏了将近一个时辰, 确认尾巴已被彻底甩脱,才悄然钻出,踏着泥泞的小路,准时抵达了那片荒凉野渡。

子时三刻, 黑篷船如鬼魅般准时靠岸。船头一盏气死风灯昏暗如豆,船家是个沉默的独眼老汉, 只伸出粗糙的手掌,掌心躺着另外半枚铜钱。两半铜钱严丝合缝地对上,许凤姑道出暗语:“夜半风声到客船。”老汉一言不发,侧身让开。许凤姑闪身入舱,船舱低矮狭窄, 除了她,再无旁人。

黑篷船无声滑过水面,船舱低矮昏暗,只有一盏气死风灯在船头摇晃。

后两个渡口,陆续有人上船,又在下个渡口消失。都是独行的男子,衣着各异,面色漠然。彼此目光交接便移开,不问来路,不问去向。

独眼船家只管摇橹,半枚铜钱对上了,便认这一程缘法。

许凤姑靠坐舱角,一言不发。舱外夜雨潇潇,舱内唯闻橹声欸乃。

第五日深夜,小船到达一个小小的野码头,船身轻轻一碰岸,独眼老汉便示意她下船。

踏上坚实的土地,许凤姑辨明方向,毫不耽搁,趁着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施展轻身功夫,专拣偏僻小径,向北疾行。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熟悉的清河镇轮廓已在晨雾中隐约可见。

她来到西山脚下。城隍庙坐落在半山腰,年久失修,香火寥落。清晨的薄雾笼罩着破败的庙宇,更添几分阴森。许凤姑如貍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入,殿内蛛网密布,神像彩漆剥落,持剑的武判官怒目圆睁,在昏暗中显得有些狰狞。

她走到右侧武判官神像前,蹲下身,手指在神像底座摸索。很快,她触到一块微微松动的方砖。用力一推,砖块向内滑开寸许,露出一个黑黢黢的狭小空隙。她探手进去,指尖触到一个油纸包裹的硬物。

油纸包裹得很严实,外层浸了蜡,防水防潮。她迅速将砖块推回原处,不留痕迹,然后闪身出了庙门,寻了一处更加隐蔽的山坳,剥开层层浸蜡的油纸,里面是两样东西:一页桑皮纸,以及一个以火漆封口的窄小信筒。

她先展开桑皮纸,用特殊药粉处理后,熟悉的暗语字迹逐渐显现。

正是一份“清除名录”,漕运御史李默林、竹溪居士宋晏清等人的名字赫然在列。与之前推测一致。

她的目光落在那信筒上。火漆上的印记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出一个复杂的徽记,倒像是一个私印。她谨慎地剥开火漆,抽出里面一张纸笺。

展开,是工整的馆阁体,措辞文雅却隐含杀机:

“墨先生雅鉴:

前议诸事,皆赖阁下鼎力。名单附上,皆碍眼之人,宜早除之,以绝后患。清江旧事,尤需缜密,彼处遗痕,务求净尽。闻其中或有留存当年账簿、信函者,若见踪迹,不论在谁手中,皆需一并处置,片纸不得外流。

此事关乎根本,万望慎重。阅后付丙,切切。

知名不具

天佑九年仲秋”

许凤姑心脏狂跳。这薄薄一页纸,其分量比那暗杀名录更重!它是朝中高官买凶杀人、掩盖罪证的铁证!难怪那“隐香阁”举全阁之力寻找许忘忧。

她将桑皮纸名录与密信重新包好,贴身藏匿。然后清理掉所有痕迹,疾步赶往镇外竹溪。

行至竹溪畔,天已蒙蒙亮。

竹溪畔,竹林掩映,三间茅屋静谧伫立。看似寻常,但许凤姑甫一接近,便感到两道警惕的目光落在身上。一个是正在溪边打水的童子,一个是在屋前慢吞吞扫地的老仆,动作看似寻常,气息却绵长沉稳,脚下步伐隐含章法。

老仆握着竹帚,上前半步,挡在通往茅屋的石阶前:“这位娘子,天色尚早,不知何事踏足此地?”

许凤姑停下脚步,行了一个江湖礼节,低声道:“在下许凤姑,有极紧要之事,需面见宋先生。”

就在这时,中间茅屋的竹扉“吱呀”一声开了。

宋晏清身着半旧道袍立在门内,显然已听到外间对话。他目光落在许凤姑身上,初时有些许讶异,但神色很快恢复沉静,对老仆微微擡手示意无妨。

“进来说。”宋晏清引着她穿过院落,径入书房。

书房内炭盆烧得正暖,驱散着一身寒气。宋晏清斟了盏热茶推过去,才缓缓道:“林夫人,莫急。先说你的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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