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张榜、中试与捉婿 （1/5）

第54章 张榜、中试与捉婿

放榜这日, 贡院照壁前被围得水泄不通。

天光未透，已有心急的考生提着灯笼在榜前逡巡。待天色大亮，更是人声鼎沸, 乌泱泱的人头攒动着, 伸颈踮脚，活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鹅。

林若安与许忘忧来得不早不晚，站在人群外围的一株老槐树下。林若安换了身半新青布直裰, 浆洗得挺括。许忘忧仍是小厮打扮，脸上薄薄抹了黄粉, 只是那双眼太过清亮，在人群中显得有些出挑。

前几日, 林若安和许忘忧已经收到省城驿站带来的消息——母亲无恙。她们总算松了一口气，商定放榜后尽快回清河镇。

“挤不进去。”林若安望着前方密不透风的人墙, 手心微汗。想到即将揭榜, 一颗心难免砰砰直跳。

“等等。”许忘忧简短应道，身子不着痕迹地侧移, 替她挡住旁边挤来的人潮。

她目光落在远处高耸的照壁上——那里除了即将张开的红榜，旁边还空着一块墙面，是留给三鼎甲策论张贴之处。

辰时正，鼓乐齐鸣。差役排开人潮, 护着书吏上前。朱红榜文徐徐展开。

从第七十二名倒着往前，书吏那洪亮的嗓门每报出一个名字, 人群中便爆出一阵骚动。有人当场嚎啕大哭，有人仰天大笑，更有人直接晕厥过去，被亲友七手八脚擡走。

林若安静静听着。心跳得有些快。她目光掠过人群，看到了几张熟面孔。

斜前方不远处, 沈墨也在。他今日穿了件半新的青绸直裰，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更远些，周文远被几个家仆模样的壮汉护在中间，正摇着柄折扇，看似悠闲，扇面晃动的频率却比平日快上不少。他身边还伴着几个衣着鲜亮的年轻公子，正与他低声说笑，似是城中某富户的子弟。

唱名速度并不快。每个名字落下，她的心便跟着轻轻一沉。

没有她。

已经报过三十名了，还是没有。

身旁传来低低的议论：“今年寒门似乎不多？”“听说主考严大人重实务，那些花团锦簇的怕是不吃香了……”

她抿了抿唇，目光落在远处那面高大的照壁上。朱红榜文已展开大半，墨字在晨曦中渐渐清晰。最顶端的位置，依旧空着。

袖角被轻轻扯了一下。

林若安转头。许忘忧站在她身侧半步，仰着脸看她，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惊人。

“怎么 了？”林若安低声问。

许忘忧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照壁最顶端那片空白，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你的名字，会在那里。”

她说得那么笃定，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天亮了太阳会升起”这样不容置疑的事实。

林若安怔了怔。心底那根绷紧的弦，因着这句简单的话，奇异地松了一分。

“你就这么确定？”她忍不住轻声问。

“嗯。”许忘忧点头，“你写的那么好。”顿了顿，又补充，“比他们都好。”

她的话里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确信。那并非盲目的崇拜，而是在亲眼目睹她如何读书、如何思考、如何字斟句酌之后，产生的朴素认知。

林若安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悄悄伸出手，在宽袖遮掩下，握了握许忘忧的手，低声道：“借你吉言。”

许忘忧反手捏了捏她的指尖，然后迅速缩回手，重新垂下头，扮回那个沉默本分的小厮。只是耳根处，似乎悄悄红了一点点。

唱名继续向前。

第五十名、第四十名……

依旧没有“林若安”。

“第四十二名，华亭县，周文远！”

不远处，周文远“唰”地收了扇，笑容满面，朝身旁锦衣公子拱手：“同喜同喜！”声音颇大，引来侧目。他下巴微扬，目光扫过林若安这边，挑了挑眉。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林若安轻轻吐了口气。只剩下最后三十个名字了。她的手心，汗意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