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解元、提诗和鹿鸣宴 (1/5)
第56章 解元、提诗和鹿鸣宴
天佑十年, 十月十九。
贡院明伦堂前,笙箫彻云。
七十二名新科举人着青衫、戴簪花,鱼贯而入。堂中设席七十二座, 按名次排定, 解元居首,亚元次之,经魁又次之, 余者以名次为序。
林若安踏入明伦堂时,便觉无数道目光黏在了背上。
她目不斜视, 从容落座。
许忘忧扮作小厮,怀抱书匣立在他身后三尺。今日她将那黄粉匀得极薄, 旁人看去只是个眉目清秀、有些瘦小的书童,绝不会多瞧一眼。
“忘忧。”她低低唤了一声。
身后人凑近半寸。
“宴上的桂花酒你尝一口, ”林若安温声道, “若喜欢,回头咱们也酿。”
许忘忧抿了抿嘴, 没答话。耳尖却红了。
“座师到——”
赞礼官长声唱喝。
严修着绯色官服,徐步入堂。身后跟着副主考吴思贤、同考官数人,以及府衙一众官员。
林若安起身,率众举子行拜谢礼。
“诸君皆今科俊彦, ”严修擡手虚扶,声音清朗, “本官典试南畿,得见如此多务实之才,幸甚至哉。”
他说着,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首位那道青衫身影上, 微微颔首。
林若安垂眸,拱手躬身,并不因那一眼的青睐而有半分骄矜。
严修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吴思贤在旁撚须微笑,笑容温煦如春风,话风却从齿缝里磨过:“严大人慧眼识珠,林解元那篇策论,本官亦是……印象极深。”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附堤坝剖面图于卷上,大靖开国以来,尚属首例。真乃奇才。”
堂中倏然一静。
这话听似褒奖,实则绵里藏针。不合八股正统,不循祖宗成法,“奇”字是褒是贬,端看怎么解。
林若安面不改色,拱手道:“吴大人谬赞。晚生不过是乡野村夫,略知些土木皮毛。圣人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策问既问治水之策,学生以为,呈上详图比空谈疏导、筑堤四字,更能令阅卷官明察利弊。”
她语气谦和,却字字扎实,将那奇才二字稳稳当当接了下来,又化作不卑不亢的务实。
严修眼中笑意更深。
吴思贤的嘴角僵了一瞬,呵呵道:“少年人,有锐气。”
林若安恭谨回应,内心却在吐槽:锐气?我要是真有锐气,就该把您老的胡子一根根拔了,编成刷子去刷贡院的臭号。
许忘忧在她身后,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听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但她看得懂那个姓吴的官员笑得不怀好意。
她低头,把“吴思贤”三个字默默记在心里。
宴开。
觥筹交错间,丝竹声起。堂中渐渐有了说笑攀谈之声,名次相近的举子开始走动敬酒,认座师、拜同年,热闹非凡。
林若安正应付着几位来攀谈的同科,忽觉一道人影旋风般冲到跟前。
“林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