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解元、提诗和鹿鸣宴 (2/5)
那人嗓音洪亮,激动得破音,引得半堂人侧目。
林若安定睛一看。
沈墨。
这位仁兄今日穿了身半新的青衫,袖口还沾了块可疑的墨渍。他生得浓眉大眼,此刻眼睛瞪得溜圆,里头像燃了两簇火,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我见到神仙了”的狂热。
“林兄!可让我逮着了!”
林若安:“……”
她放下酒盏,温声道:“沈兄,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好得很!”沈墨连连点头,激动得直搓手,“林兄你那天在榜下走得快,我追了三条街都没撵上!今日可算堵着你了——啊不是,是见着了!”
他说着,忽然“啪”地一拍脑门,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往林若安手里一塞。
“这个!给你!”
林若安低头,拆开油纸。
是一块桂花糕。
压得有些碎了,但金黄绵密,还散发着淡淡甜香。
“上回在考场上吃了你一块,”沈墨挠头,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一直记着,得还。这糕是我娘亲手做的,比不上城里的精细,但干净!你尝尝!”
他说得理所当然,浑然不觉周围举子投来的目光有多微妙。
——一块桂花糕,也值当这般郑重其事?
林若安却笑了。
她将桂花糕收好,认真道:“沈兄重诺,在下佩服。这糕我收下了,回头定当细品。”
沈墨一愣,重重抱拳道:“林兄,你是好人。”
林若安:“……”
(这人莫不是属金毛的?)
还没等他开口,沈墨又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但那音量依旧足够前后三桌听见:“林兄,你那篇策论,我连夜抄了整整三遍!”
“第一遍,没看懂堤坝剖面怎么画。”
“第二遍,看懂了一点点。”
“第三遍,我跪着抄的。”
他目光灼灼,诚恳得近乎虔诚:“你收徒弟不?我不但奉上厚厚的束修,还能帮你裁纸磨墨!”
林若安:“……”
周围已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林若安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面上温润如玉。
(这人是来报恩的,还是来让我社死的?)
“林解元好风采。”
一道不疾不徐的声音插入。
沈墨被迫让开半步,露出后头的人。
周文远。
他今日也着了崭新青衫,簪花端端正正,富家公子的仪态无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