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解元、提诗和鹿鸣宴 （4/5）

周文远脸色已不能用铁青形容。

他放下酒杯，力道重了些，磕出清脆一响。

“小弟不胜酒力，失陪。”

林若安目送他背影匆匆穿过人群，步态依旧端方，却怎么看都有几分狼狈。

她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将那一丝笑意尽数掩在氤氲水汽里。

身后，衣角被人轻轻拽了拽。

她侧首。

许忘忧低着头，低声问：“那衙役逃走之事，是你是何时查到的”

林若安坏笑：“猜的。”

鹿鸣宴过半，丝竹暂歇，换作举子赋诗。

严修出题——“秋闱”，不限韵，即兴而作。

堂中一时笔墨沙沙。

周文远似要将方才的郁气尽数倾泻于诗中，不过半盏茶工夫便搁笔呈上。他吟诵时声调清朗，辞藻华美，典故堆栈如七宝楼台。

众人纷纷赞好。

周文远面色稍霁，眼角余光掠过林若安。

林若安搁下笔，起身。

“晚生献拙。”

“文战端凭肝胆雄，

秋闱岂让棘篱功。

扫尽浮埃天宇净，

一轮明月照苍穹。”

堂中一静。

随即，严修拊掌而赞：“好！辞藻不算华美，却有一番书生意气。扫尽浮埃天宇净，一轮明月照苍穹，好句！这才是科举取士的正理！”

周文远那首辞藻华丽的诗，此刻像被清水洗过的胭脂，残红褪尽，只剩寡淡。

他垂下眼帘，将诗笺折起，收进袖中。

沈墨用力鼓掌，把掌心都拍红了。

“林兄高才！我啥时候能写出这种诗啊！”

他挠头：“我方才憋了半天，就憋出两句，‘八月秋风凉，考完心舒畅’……”

众人哄笑。

沈墨也不恼，跟着嘿嘿傻乐。

宴将散，严修单独唤林若安至侧厅。

“你的策论，本官已誊抄一份，送呈次辅张公。”严修负手而立，望着庭中老槐，“张公批了八个字……”

他顿了顿，似在回味那八字的分量：

“经世致用，后生可畏。”

林若安垂首，喉间微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