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县衙、手书与端茶送客 （1/4）

第82章 县衙、手书与端茶送客

从刘家村出来, 日已经偏西了。

林若安走在前面，步子不快，眉头却皱得紧。许忘忧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两人走出一段路，林若安忽然停下来。

“忘忧，”她转过身, “我想去一趟齐阳县衙。”

许忘忧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林若安说：“孙婆婆答应作证了，杏儿也亲口说了愿守节。但大奎的案子, 一点头绪都没有。我想去会会那个方县令，探探他的口风。哪怕碰钉子, 也得试试。”

许忘忧点头。

两人在路口拦了辆驴车，往齐阳县赶。

县衙大门外, 林若安整了整衣冠，走上台阶。

门子正靠在门框上打盹，听见脚步声, 懒洋洋地睁开眼。见是两个年轻公子，衣着寻常，便没起身, 只拿眼角瞟着。

林若安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刺, 递过去：“烦请通禀，清河镇林若安, 求见县尊。”

门子接过名刺, 低头一看，眼皮子猛地一跳。

“乡贡进士林若安谨上”

他蹭地站直了，脸上堆起笑：“原来是林举人！您稍等, 小的这就去禀报！”

说罢一溜烟跑进去，鞋底子拍在青石板上，啪啪响。

不多时，门子跑回来，气喘吁吁的，脸上笑容更盛：“林解元，县尊有请。您随小的来。”

林若安点点头，带着许忘忧往里走。

进了大门，绕过照壁，穿过一道仪门，便是县衙二堂。

门子引着她们在廊下站定，自己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躬身道：“县尊大人请您后堂叙话。”

林若安微微一怔。

后堂是县令会客的地方，寻常百姓连二堂都进不来，更不必说后堂。门子能直接把她领到这里，已经是给了解元的面子。如今还要请进后堂……

她心里有数了。

方县令这是要跟她好好谈谈。

后堂不大，陈设简素。一张书案，两排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山水。方文彬坐在书案后，见林若安进来，站起身，含笑点了点头。

“林解元，请坐。”

林若安行礼落座。许忘忧默默站在她身后。

有仆役送上茶来，茶汤清亮，是上好的六安瓜片。

方文彬端起茶盏让了让，微笑道：“林解元年少高中，本官还未及道贺。今科秋闱，听说林解元的卷子，生考严修大人亲批‘识见卓绝，老辣非常’，不容易啊。十八岁的解元，咱们整个府城，多少年没出过了。”

林若安欠身：“大人谬赞。晚生侥幸。”

“不是侥幸。”方文彬摆摆手，“你那份卷子传抄出来，本官看过。世人都赞你农商水利那篇，尤其是那个大坝剖面图。听说你画得极细，哪处是夯土，哪处是石基，水流从哪进从哪出，一目了然。工部一位老郎中看了，说这图拿出去就能用，不是纸上谈兵。”

林若安心里微微一动。她没想到，方县令知道得如此详细。

方文彬话锋一转：“可本官更欣赏的，是你另一篇——论律法那篇。”

林若安擡起眼。

“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这话你驳得好。律法当悬之象魏，使民共见，这话你也立得住。”方文彬慢慢说着，“你在那篇文章里写，律法不是衙门里的秘密，不是官老爷口袋里的尺子。律法应该是每个人都能看见、都能明白、都能用来护着自己的东西。本官当了十几年县令，见过太多案子，越看越觉得，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