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经义、八股与第一场 （1/4）

第109章 经义、八股与第一场

三月初八, 子时正。

贡院外的长龙蜿蜒数里，灯火通明如白昼。数千名举子肃然排队，没有人敢高声喧哗, 只有偶尔的低语和咳嗽声，在寂静的深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若安和沈墨站在队伍中，被四周肃穆的气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沈墨攥着考篮的手指微微发抖，手心全是汗。

“若安兄, 我……我有点慌。”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林若安看了他一眼, 轻声道：“子砚兄, 想想郑侍郎的话, 稳住心神。你现在就开始慌，进了号舍怎么办？”

沈墨深吸一口气, 点了点头, 但脸色依然发白。

队伍缓缓前移, 终于轮到他们核验身份。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从远处驶来，车轮辚辚, 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响亮。马车在贡院门口停下，车帘掀开, 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走了下来, 身后跟着一个青年，却是周文远。

那妇人穿戴极为讲究，满头珠翠, 披着织锦斗篷，身边还跟着两个丫鬟、四个家丁。贡院门口的兵丁见了，连忙让开一条路，点头哈腰地招呼。

周文远跟在妇人身后, 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落在林若安和沈墨身上。

他微微一顿，然后朝他们走了过来。

“林兄，沈兄，真巧。”

沈墨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被林若安轻轻按住。

林若安拱手道：“周兄，别来无恙。”

周文远笑道：“无恙无恙。今日家姑母亲自送考，倒是让二位见笑了。”他侧身引向那妇人，“这位是家姑母，赵府如夫人。”

那妇人这才转过身来，目光淡淡地扫过林若安和沈墨，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她的眼神在林若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嘴角微微扬起，似乎在看什么有趣的对象。

沈墨忍不住低声嘟囔：“赵府……是赵侍郎府上？”

周文远耳朵尖，听见了，笑容更深了些。他故意提高声音，让周围几个考生也能听见：“正是。家姑母在赵侍郎面前还能说得上几句话，今日特意来送小侄，是小侄的福分。”

他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林若安，似乎在等她露出羡慕或畏惧的神色。

林若安神色平静，只道：“周兄好福气。”

沈墨却忍不住了，皮笑肉不笑地说：“周兄有这般靠山，想必这次会试稳了吧？不知主考王大人会不会看在赵侍郎的面子上，多给几分？”

这话说得有些刻薄，周围几个考生都看了过来。

周文远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笑道：“沈兄说笑了。会试乃国家大典，主考王大人铁面无私，岂是徇私之人？小侄不过是凭真才实学应试罢了。倒是沈兄，听闻你近来沉迷格物，不知经义可还温得熟？”

沈墨被噎了一下，正要反驳，那妇人已经不耐烦地开口：“远儿，该进去了，莫与闲人多费口舌。”

周文远应了一声，朝两人拱了拱手，转身跟着妇人往队伍前方走去。那些家丁开路，兵丁们也不敢阻拦，让他们直接插到了前面。

沈墨看着他们的背影，愤愤道：“凭什么他们就能插队！还有，他那话什么意思？说我经义温不熟？”

林若安摇摇头，低声道：“沈兄，别管别人。他故意激你，你若生气，就上了他的当。”

沈墨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气，继续排队。

寅时三刻，考生全部入闸完毕。

沉重的闸门轰然关闭，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人心里发颤。贡院内一片寂静，数千名考生站在各自的号舍前，等待着最后的训话。

前方高台上，一个身着绯色官服的中年人缓缓走出。他面容清瘦，目光如炬，周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翰林院侍读学士王敬之，本次会试主考官。

他站定，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