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贡院深处，策论与交锋 （3/5）

周延沉默不语。那四个杨系的同考官，自然站在赵怀远一边。

气氛僵住了。

就在这时，刘清和忽然开口。

“赵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

赵怀远看向他：“说。”

刘清和起身，不卑不亢道：“赵大人方才说，这篇文章是一把刀，取了第一会害了那个考生。下官想问，如果不取第一，压下去，那考生就能平安无事吗？”

赵怀远眉头微皱。

刘清和继续道：“这篇文章的主张，朝中早就有人议论。摊丁入亩，火耗归公，这些不是这个考生凭空想出来的，是有人在朝中议过的。他写出来了，说明他听到了风声，或者自己悟出了道理。无论取不取第一，只要这篇文章被人看见，他就已经被盯上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既然如此，取第一，至少是公道。不取第一，压下去，反而是告诉那些人，这个考生，有问题。”

赵怀远盯着他，目光阴鸷。

刘清和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

良久，赵怀远忽然笑了。

“刘大人好口才。”他转头看向王敬之，“王大人，你怎么说？”

王敬之深吸一口气，道：“刘大人说得有理。取第一，是公道。至于以后的事，以后的再说。咱们是考官，不是算命先生。”

赵怀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本官也不拦着。不过，本官有一句话，想请诸位记住——”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字一字道：

“今日你们取的这个第一，日后若是出了事，别怪本官没提醒过。”

他转身，拂袖而去。

那四个杨系的同考官，也跟着走了。

至公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敬之坐回案前，看着那份甲辰三十七号卷子，沉默良久。

然后他提起笔，在卷子上写下一个字：

“一”。

接下来的几天，阅卷继续进行。

八百多份卷子，要评出名次，工作量极大。四位主考和十八位同考官日夜不休，终于在三月末把所有名次定了下来。

最后一天，是定三甲的最后一百名。

三甲分三等：一甲进士及第三人，二甲进士出身五十名，三甲同进士出身一百名。同进士虽也是进士，但与二甲出身相比，终究差了一层。在官场上，二甲出身和同进士出身，升迁的速度天差地别。

阅卷房里，几位考官正在核验最后的名次。

同考官张大人拿着一份卷子，眉头微皱：“这份卷子，算学全对，三题皆准。但文章平平，策论也中规中矩。按规矩，该放同进士。”

另一位同考官李大人凑过来看了看，点头道：“确实。算学虽好，文章才是根本。同进士，合适。”

张大人便在卷子上写下名次：同进士第一，即总排名第一百名。

他看了一眼卷子上的编号，是丁卯八十九号。

他当然不知道，这份卷子，是一个叫沈墨的人写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