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烛火,棋局与殿试前 (1/3)
第120章 烛火,棋局与殿试前
四月初七, 放榜次日。
林若安会元及第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天还没亮透,郑府门外就围了一圈人。有来看热闹的街坊, 有来打听消息的读书人,还有几个精明的商人,拎着礼物在门口探头探脑,想攀攀这位新科会元的关系。门房老张头堵在门口, 嘴里念叨着“林老爷不见客”, 胳膊一伸, 把人往外推。
茶楼酒肆里更热闹。说书的先生把“林若安三更读书、五更作文”的故事编成了段子, 一拍醒木,满堂叫好。有人拍案叫绝, 说这是百年不遇的奇才;有人嗤之以鼻, 说那篇策论不过是哗众取宠;有人忧心忡忡, 觉得“摊丁入亩”真要推行,自己那几十亩田怕是要多交税;也有人跃跃欲试,觉得这林若安说不定真能搅动朝堂。
不管怎么说, 林若安这个名字,算是真正在京城扎下了根。
但这些热闹, 郑府西院里一概听不见。
林若安坐在窗前, 面前摊着一本《资治通鉴》,眉头微蹙。
会试之后还有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在太和殿举行, 只考策问一道。不淘汰人,只排名次。会元是第一名,但殿试之后,这个名次可能变成状元, 也可能变成榜眼、探花,甚至落到二甲。
林若安不想掉下去。
“还在看书?”许忘忧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走进来,放在她手边。
林若安摇摇头,合上书:“看不进去。”
许忘忧在她对面坐下,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林若安苦笑:“殿试策问,不知道会出什么题。若是像会试那样,问我赋税、河工、边防,我倒不怕。就怕……”
她没说完。但许忘忧明白——就怕有人从中作梗。
许忘忧沉默片刻,开口时语气平平淡淡,像在说一件再确定不过的事:“你写什么都好。”
林若安愣了一下,擡头看她。许忘忧的目光里,没有安慰,没有鼓励,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目光的意思很明确:你就是最好的,不需要怀疑。
林若安忽然笑了:“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许忘忧没说话,只是把那碗莲子羹往她面前推了推。
林若安端起碗,喝了一口。甜而不腻,温度刚好。她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银耳,又擡头看了看许忘忧。
“你今天怎么没去厨房?”
许忘忧平时最爱待在厨房里研究点心,今天却一直陪在她身边。
许忘忧淡淡道:“不想去。”
林若安没有再问。但她心里明白,许忘忧是怕她紧张。
她放下碗,握住许忘忧的手:“我没事。就是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什么感觉?”
林若安想了想,慢慢道:“会试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想。只管把文章写好,把想说的话说出来,旁的一概不管。现在反倒想得多了——怕写不好,怕说错话,怕辜负了谁的期望,怕被人抓住把柄。”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可能是拥有的越多,就越怕失去。”
许忘忧安静地听完,没有长篇大论地安慰。她只是反手握住林若安的手,说了一句:
“你是解元,还是会元。你是最厉害的。”
一句话,说得平平淡淡,却像一剂定心丸,把林若安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了下去。
是啊。她是解元,还是会元。不管殿试考什么,不管题目怎么出,她都是从无数秀才、举子里杀出来的第一名。她怕什么?
林若安看着她,忽然觉得心中那块石头轻了不少了。她笑了笑,重新拿起书。
“你说得对。我就是最厉害的。”
许忘忧唇角微微弯了一下,起身去给她添茶。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见林若安己经安静地翻开了书页,便悄悄把脚步放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