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清虚观，烛影与朱笔 （3/3）

看完之后，公主放下试卷，笑得开怀。

“怎么？”皇帝问，“看得懂吗？”

公主道：“看不太懂。但儿臣看懂了一件事，这个林若安，确实有些本事。”

皇帝有些意外：“哦？”

“父皇你看，”公主指着试卷上的某处，“她写‘官商合营’，让商人出钱，朝廷出权，两边分红。这不就是……让商人出钱为朝廷赚钱吗？商人赚了，朝廷也赚了。这个主意，儿臣怎么没想到。”

皇帝笑了：“你一个公主，想这些做什么。”

公主噘嘴道：“公主就不能想了？说到这个林若安，外边都在传呢。”

“传什么呢？”皇帝皱眉道。

公主看着皇帝，笑得天真无邪：“外面都在传，林若安已经是解元、会元了。如果她再中状元，那就是三元及第……”

公主话音未落，皇帝的嘴角已经压都压不下去。

三元及第。解元、会元、状元——三场考试都是第一名。这是读书人最高的荣耀，也是朝廷的祥瑞。别说他登基三十四年，就是放眼本朝，开国二百多年，也只在太祖年间出过一个……

公主眼珠一转，笑道：“父皇，儿臣听说，三元及第是天降祥瑞，百年难遇。这分明是老天爷感念父皇心诚，特意赐下的吉兆。父皇日日修道，求的不就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么？如今祥瑞已现，可见父皇这些年修道的心血，没有白费。”

皇帝的眼睛亮了。他爱祥瑞，爱那些能证明他受命于天、修道有成的东西。三元及第，确实是天大的祥瑞。

他再也压不住嘴角的喜色，笑道：“昭阳，你这孩子，越发会讨朕欢心。这是朝廷大事，岂容你一个女孩子乱插嘴。拿着这个玩去，别来我这里裹乱了。”说着，随手将腰间挂的一个玉佩递了过去。

公主双手接过那个如意，甜甜地应了一声，告退而去。

杨庭鹤和赵怀远都识趣地沉默了。

张惟正低着头，嘴角微微翘起，但很快收敛起来。

皇帝拿起桌上的朱笔。沉吟片刻，在试卷上写下一个“一”字。

然后他放下笔，对身边的总管太监说：“传旨，天佑十一年殿试一甲第一名，林若安。”

总管太监连忙应了。

皇帝又想了想，吩咐道：“拿笔墨来，朕要写一块匾。”

太监们连忙铺纸研墨。皇帝提起笔，蘸饱了墨，写下四个大字：

“三元及第”

字迹遒劲，力透纸背。他放下笔，看着这幅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天传胪大典上，把这个赏给林若安。”他说。

此刻，公主正提着食盒，走出清虚观。她站在回廊上，擡头看着漫天的星星。

“林若安，”她低声说，“本宫倒要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清虚观里，皇帝靠在迎枕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官商合营……”他低声念着这四个字，嘴角微微翘起。

杨庭鹤和张惟正已经告退了。观里只剩下皇帝和几个贴身太监。丹炉嗡嗡地响着，龙涎香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皇帝睁开眼，看了一眼桌上那块“三元及第”的匾，又看了一眼林若安的试卷。

“有意思。”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