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夜行、寒刃与公主府 （1/3）

第125章 夜行、寒刃与公主府

四月初十二, 戌时。

户部侍郎郑伯庸坐在书房里，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

殿试申时结束，最晚的也在酉时前交了卷。现在已是戌时, 林若安和沈墨还没回来。他倒不担心两人在外面喝酒——沈墨这个不靠谱的孩子或许干得出来，但林若安不会。

更何况，下午传来的消息让他有些担心：林若安在殿试上昏倒了。昏了一个多时辰，被太监喂了参汤才醒过来。

在太和殿上, 当着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 昏了一个时辰。皇帝没有怪罪, 反而让人喂她参汤, 等她醒了继续写。

郑伯庸一边不安地在书房里踱步，一边暗自思量。这说明皇帝看中了她的文章。否则以天子的性子, 不拖出去治罪已是万幸。

门外传来脚步声：“老爷, 表少爷他们回来了。”

郑伯庸推门而出, 大步往外走。

林若安和沈墨刚进二门。灯笼光下，郑伯庸看见她的脸苍白得过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她站得很直, 声音也稳，向他行了一礼。沈墨跟在后面, 神色疲惫。

三人进了书房。郑伯庸开门见山：“听说你在殿试上昏倒了？”

“是。学生最近太累了, 身子有些不济。”

太累了。郑伯庸看着她的脸色，这个说法说得通。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写了什么？”

林若安将策论大致说了一遍——官商合营、漕运改海、设海关、收商税、内帑分红。郑明远听完，沉默良久。

“你知道这个想法有多大胆吗？大靖开国以来, 从未有过。”他顿了顿，“不过，你这个想法，确实能解决朝廷缺钱的问题。不动国库一文钱, 不增百姓一分税，只是把商人的闲钱用起来。这个路子，以前张阁老提过类似的。”

林若安心头一动，却没有追问。

“今日你在殿试上昏倒，陛下没有怪罪，还等你醒了继续写，这说明陛下看中了你的文章。”郑伯庸站起身，“明日就是传胪大典，早点歇息。”

他走近几步，仔细看了看林若安，声音带上了几分关切：“你的脸色太差了。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不用了，世伯。歇一晚就好。”

郑伯庸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林若安转身往东院走。沈墨跟在后面，打了个哈欠：“若安，明天见啊。”便晃晃悠悠回了自己房间。

东院里，灯火摇曳。

许忘忧坐在窗前缝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放下手里的活计迎出来。她接过林若安臂上搭着的外衫时，手上微微一顿。。

“回来了。”

林若安点头。许忘忧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手指刚碰到肩头，林若安的身子便不自觉地缩了一下，那动作极快，像是被烫着了，又像是本能地闪避。

许忘忧的手悬在半空，停了片刻，才慢慢收回来。她没有说话，只是询问地看着林若安。

林若安别过脸：“没事，就是有点累。”

许忘忧沉默了一瞬，转身去厨房端汤。汤是温的，骨汤炖的，里头放着几片参。林若安就着馒头慢慢吃喝，许忘忧就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她，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不曾移开。

一碗汤见底，林若安放下碗，站起来：“早点睡。”

许忘忧点头。林若安走到自己房门口，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她。许忘忧站在廊下，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神色。

“忘忧，我今日太累了，想一个人静静。”

“好。”

林若安推门进去，转身关门。门闩落下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肩膀上的伤被门板一碰，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门外，许忘忧站了很久。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退到窗下，靠在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