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夜行、寒刃与公主府 （2/3）

月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参差的影子。风吹过院子，海棠树沙沙作响，花瓣落了几片，无声无息地飘在地上。

房间里传来细微的声响。

先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拧帕子的水声，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再后来，是一声极轻极短的吸气，像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疼得猝不及防，又生生咽了回去。

许忘忧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她闻到了药味。听见药瓶被揭开的声音，听见指尖蘸药时细微的摩擦声，听见林若安咬着牙把药按上伤口时，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那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每一声响动，都像一根针，深深地扎进她心里。她闭上眼睛，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

过了很久，房间里安静下来。然后是洗漱的水声，脚步声，最后是床板轻轻响了一下，便再没有动静了。

又过了一会儿，许忘忧听见林若安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她睡着了。

许忘忧仍站在那里。月光照上她的脸，又移开。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露水打湿了鞋面，夜风凉透了衣衫。

她走到窗前，借着月光往里看。林若安侧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胸口，肩头的伤处隐约可见一层白布。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未曾舒展。

许忘忧的手按在窗棂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然后她转身，往沈墨的房间走去。

沈墨房里的灯还亮着。他刚脱了外衫，正准备吹灯，听见敲门声，手一抖，衣服差点掉在地上。

“谁啊？”

“我。”

他打开门，看见许忘忧站在门口，月光照着她半张脸，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忘忧？怎么了？”

许忘忧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声音很轻：“若安今日怎么了？”

沈墨的眼神闪了一下。“没……没怎么啊。就是殿试太累了，昏倒了嘛。”

许忘忧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沈墨的眼睛，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又深得像一口枯井。沈墨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开始乱飘，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就是不敢跟她对视。

“她换了衣服。”许忘忧的声音依旧很轻，“早上出门不是那件。”

沈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在殿试上昏倒。练过寒潭香的人，不会因为太累就昏倒。”

沈墨的手指开始搓衣角，搓得那一片布料都起了毛。

“她锁了门。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来没有锁过门。”

沈墨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翕动了几次，最后憋出一句：“忘忧，你就别问了……若安说了，不能说……”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漏了。

许忘忧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向前迈了一步。沈墨觉得那目光像两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若安不让说？”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是谁做的？”

“没……没人做……”沈墨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颤，“若安她就是……就是……”

“谁？”

那一个字从许忘忧嘴里吐出来，就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千层浪。沈墨的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他扛不住了。

“公……公主……”两个字颤抖着，从他嘴里漏出来。

许忘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没有表情。但沈墨觉得周围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他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她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