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御道、春风与传胪大典 （1/7）

第127章 御道、春风与传胪大典

寅时三刻, 京城还在沉睡。

午门外，一百五十三名贡士已经列队完毕。

午门的轮廓在朦胧的晨光中巍然矗立，红墙黄瓦隐在暗处, 五座门洞幽深如壑，城门上悬着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晃动。

没有人说话。

一百五十三人站在午门外的广场上，按会试名次排列。晨风从广场尽头吹来，带着四月的凉意, 有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又赶紧挺直, 礼部的教引官反复叮嘱过, 站要有站相，哪怕天上下刀子, 脊梁骨也不能弯。

队伍最前面, 一个身形清瘦的年轻人站得笔直。她大约十八九岁, 面容清秀，眉目间有一股沉静的书卷气。双手自然下垂，目光平视前方, 仪态端庄，气度沉稳。

正是会试第一名, 林若安。

她的表情很平静。

但她的手心是潮的。

昨晚她几乎一夜没睡。伤口疼痛有之, 紧张也有之。

殿试的策论她自认写得不算差，但“不算差”和“状元”之间，隔着一条很宽的河。一百多名贡士, 会试第一，殿试能保住前三就不错了。状元？那是天上掉馅饼的事，不敢想。

她深吸一口气，把杂念压下去。

怕的时候就深呼吸, 把气沉到肚子里。这是娘说的。

她照做了。不太怕了。还是有点忐忑，但不影响站着。

队伍后面，有人开始小声嘀咕。

“你说，名次什么时候公布？”

“当然是传胪大典上。”

“那万一……我是同进士呢？”

“闭嘴吧你，别乌鸦嘴。”

“我就是问问……”

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广场上还是格外清晰。教引官轻咳一声，那几个人立刻噤声。

林若安听出来了，那个话最多的声音是沈墨的。二甲最后一名，会试排名第五十三位。按常理，殿试名次不会有太大变动，他大概率还是二甲最后一名。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卯时正，天边泛起橘红色的光。

午门城楼上，鼓声忽然响起。

咚、咚、咚。

三声鼓响，不疾不徐，每一声都在广场上回荡很久。鼓声未落，钟声又起，悠长深远，在京城上空盘旋。

一百五十三个人同时挺直了脊背。

午门中门，缓缓打开。

那扇门很重，两个甲士合力才推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林若安看着那扇打开的门，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等待入宫的时候，教引官告诉他们——

“午门五门，各有其道。寻常官吏走最东和最西两门，文武百官上朝走东侧门和西侧门。”

“唯独中门只有陛下能走。陛下大婚时，皇后的轿子也能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