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御道、春风与传胪大典 （3/7）

林若安站在最前面，能感觉到身后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背上。

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

太和殿的琉璃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她盯着那片金色的屋顶，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个毫不相干的画面——

前世的她站在太和殿前面，举着手机，跟一群游客挤在一起。她记得那天太阳很大，晒得满头汗，跑到阴凉处买了一根冰棍，十块钱，难吃得要命。她跟同学吐槽：“这皇帝住的地方也不咋样，连个空调都没有。”

同学笑她：“你懂什么，这叫历史的厚重感。”

她说：“厚重感能当空调使吗？”

那时候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穿着贡士的袍子，站在太和殿前面的广场上，等着皇帝叫她的名字。

那时候的她觉得故宫很大，大到走不完。

此刻的她觉得故宫不大，走完它，只需要十年。

从清河镇到京城，从秀才到贡士，从站在许家饭铺门外到站在太和殿前。

十年寒窗……

“皇上驾到——”

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声音从太和殿方向传来，尖细而高亢，在广场上回荡。

太和殿的门缓缓打开。

文武百官齐齐跪下，甲士单膝跪地，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林若安跟着所有人一起跪下，额头触地。

“众卿平身——”

皇帝的声音从太和殿内传来，不算威严，甚至有些漫不经心。所有人同时起身。

林若安站起来的时候，觉得头有点发晕。但她没有动，站得笔直。

鸿胪寺卿从太和殿中走出，站在丹陛之上，展开黄绫卷轴。

他的动作很慢——正一正衣冠，双手捧起卷轴，举到齐眉的高度，再缓缓展开。

广场上鸦雀无声。

“天佑十一年四月十三，策试天下贡士——”鸿胪寺卿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一字一句，字正腔圆。

“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林若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集中在鸿胪寺卿即将念出的那两个字上。

第一甲第一名。是谁？

会是……她吗？

她不敢想。但那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像水底的泡泡，按下去又浮上来。

鸿胪寺卿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几分：

“第一甲第一名——”

声音在广场上回荡，然后——

他没有继续念。

他把卷轴交给身边的内侍。

内侍双手接过，面朝丹陛之下，深吸一口气，声音比鸿胪寺卿更高、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