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白马、匾额和跨马游街 （1/7）

第128章 白马、匾额和跨马游街

午门外, 鼓乐喧天。

三匹高头大马并排立在门前的广场上，居中那匹通体雪白，鞍辔簇新, 鬃毛上系着大红的绸花，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左右两匹一枣红一乌骓，同样披红挂彩，精神抖擞。

马匹两侧, 各有一队甲士肃立, 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再往外, 是礼部的仪仗队——旗幡、伞盖、牌仗、金瓜、钺斧、朝天镫, 一字排开，五颜六色, 在风中猎猎作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前面的仪仗牌。两名身材魁梧的兵丁, 分别举着两块朱红漆木牌。一块上书“肃静”二字, 一块上书“回避”二字，黑漆金字，庄严肃穆。这是状元游街的规矩——肃静, 回避，文武百官见了也要让路。

紧跟在仪仗牌后面的, 是两块功名牌。一块上书“状元及第”, 金光闪闪；另一块是“金榜题名”，庄重气派。而在队伍正中间，四名兵丁擡着一块沉重的御匾, 明黄缎子覆面，皇帝亲笔御书的“三元及第”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龙飞凤舞。这是皇帝赐给新科状元的无上恩典, 要跟着游街，让全京城的人都看见。

广场外围，黑压压的全是人。

传胪大典结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等新科进士们从午门走出来的时候，午门外的广场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挤在最前面的是茶楼酒肆的伙计，搬着条凳占了一整排。后面是拖家带口的百姓，男人把孩子架在脖子上，女人踮着脚尖拼命张望。

再后面，沿街的茶楼酒肆二楼三楼窗户全部打开，探出一颗颗脑袋，有人手里还端着茶碗，翘首以盼。

“出来了出来了！”

“哪个是状元？”

“还没换衣服呢！等会儿换了衣服出来就知道了！”

“听说状元人长得可俊了，比探花还俊！”

“你懂什么，人家是三元及第，皇帝亲笔点的状元！”

人群的嘈杂声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维持秩序的兵丁拿着长枪，每隔一步站一个，把人群住。但百姓的热情显然不是长枪能挡住的，力气大的仗着身板往前挤，身体弱靠着娇小往人缝里钻。

林若安此刻不在广场上。

她在午门旁边的朝房里换衣服。

传胪大典结束后，新科进 士们被礼部官吏引到朝房，按名次依次更换相应的冠服。状元换绯色罗袍、银带、双翅乌纱帽；榜眼探花换浅绯罗袍；二甲进士换青色袍服；三甲同进士换绿色袍服。

朝房里挤满了人，乱哄哄的像菜市场。

“我的帽子呢？谁拿了我帽子？”

“兄台，你踩我袍子了！”

“劳驾让让，我腰带找不着了……”

林若安站在朝房角落里，手里捧着那件绯红色的状元袍。

她深吸一口气，抖开袍子，披在身上。动作牵动了肩上的伤口，疼得她微微皱眉。

旁边有人帮她系腰带，有人帮她正乌纱帽，有人蹲下来帮她整理袍角。

等收拾停当，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绯红罗袍及地，银带束腰，乌纱帽上的双翅微微颤动。她伸手摸了摸袖口的刺绣，金线绣的云纹，闪闪发亮。

“状元人，好了没有？外面等着呢！”礼部官吏在外面催。

“好了。”林若安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撞上了沈墨。

沈墨穿着青色的二甲进士袍服，帽子歪歪斜斜的，腰带的系法显然不对，一端长一端短，耷拉在腰侧。他正手忙脚乱地整理，看见林若安，愣了一下。

“若安……”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睛忽然红了，“你真好看。”

林若安：“……”

“不是，”沈墨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是说，你这身衣服真好看。”

“谢谢。”林若安面无表情地说，“你的腰带系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