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灶台，算盘和家的味道 （2/4）

沈墨委屈地缩回手，转身去洗脸，三步一回头，生怕那锅红烧肉跑了。洗完脸回来，他又凑到灶台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麻婆豆腐。

“许大娘，这个豆腐……”

“等会儿！”

“我就尝一口……”

“不行！”

沈墨只好乖乖坐回桌边，正襟危坐，眼睛却一直往灶台上瞟。郑晚坐在他旁边，偷偷掐了他一把，他“哎哟”一声叫出来，众人笑了。

等所有人都坐在桌边，已经是午时了。许凤姑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环顾了一圈。

郑伯庸坐在生位，手里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满桌子的菜。他今天穿了一身家常道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很好。郑晚坐在他旁边，巧笑倩兮。沈墨正襟危坐，口水都快滴到桌上了。林若安和许忘忧坐在一起，两个人的手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握了一下。

“动筷子吧。”郑伯庸笑着说。

沈墨的筷子闪电般伸向红烧肉，夹了一块五花三层、肥瘦相间的塞进嘴里。肉皮软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不柴，酱香浓郁，甜咸适口。他闭上眼睛，表情陶醉得像升了天。

“就是这个味！”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三个月了！三个月没吃到了！”

郑晚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自己碗里。尝了一口，她的眼睛也亮了。她又夹了一块鲈鱼肚子上的肉，鱼肉雪白，鲜嫩多汁，葱姜的香味渗进了每一丝纤维里，蘸一点盘底的蒸鱼豉油，鲜得眉毛都要飞起来。

“许大娘，”她含糊不清地说，“您这手艺，在京城开饭馆肯定火爆。”

“京城里卧虎藏龙，我这点手艺，只怕不够看。”许凤姑笑着说，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光顾着给林若安夹菜。一块红烧肉，一块鱼肉，几片笋，一勺豆腐，林若安碗里堆得冒了尖。

“娘，我自己来。”林若安说。

“你吃你的。”许凤姑又给她夹了一块鸡腿，“瘦成这样，多吃点。”

许忘忧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许凤姑也给夹了一筷子笋片，她擡头看了许凤姑一眼，轻声说了句“谢谢娘”，又低下头。许凤姑的手停了一下，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郑伯庸喝了一口酒，看着满桌子的菜，感慨道：“老夫多少年没吃过这么热闹的饭了。平时家里就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郑晚的筷子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许凤姑连忙说：“郑老爷不嫌弃，我以后常来。给您做好吃的。”

“那老夫就不客气了。”郑伯庸笑了，举起酒杯，“来，敬许大娘一杯。祝贺您养出这么好的孩子。”

许凤姑连忙端起酒杯：“郑老爷，我敬您。感谢您收留若安和忘忧，照顾她们这么久。”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墨也举起杯子：“我也敬许大娘！感谢您做的红烧肉！还有鲈鱼！还有麻婆豆腐！还有桂花糕！”

众人笑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渐渐转到正事上。

郑伯庸放下筷子，说：“传胪大典结束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若安想了想，说：“进士有一个月的假，可以回乡祭祖。但我和沈墨商量过了，不回去。”

“为什么不回去？”郑伯庸问。

“一来一回，路上就要走一个月。”林若安说，“大远了。我娘来了，祭祖的事，在京城也能办。”

她看了一眼许凤姑。许凤姑点点头：“在清河祭和在京城祭，都一样。祖宗在天上看着，心里有就行。”

郑伯庸点了点头：“那这一个月，你们打算做什么？”

林若安说：“我想先赁一处房子。老住在郑府，不是长久之计。”

许凤姑也接口道：“是啊，郑老爷，老是叨扰您，我心里过意不去。我想着，趁若安这一个月假期，把家安顿下来。在京城有了自己的窝，才算真正扎了根。”

郑伯庸看了许凤姑一眼，沉吟片刻，没有接租房的话茬，反而问林若安：“若安，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月之后，你未必能留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