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公告，暗流与第一块砖 （1/3）

第137章 公告，暗流与第一块砖

招标公告是五天后发出去的。

郑晚熬了两个通宵, 把码头施工图和预算赶了出来。图纸画了三张，一张总平面图，一张栈桥施工图, 一张防波堤剖面图。线条不算精美，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尺寸、标高、材料用量，标注得一目了然。

林若安把公告抄了三份。一份贴在营地门口, 一份让人送到松江府贴在城门口, 一份托刘德贵带回去在同行间传阅。

公告上写着几件事：

一、华亭码头工程公开招标, 木料、石料、工具、人工分项招标, 价低者得。

二、投标者须在公告之日起十日内提交标书，写明价格、数量、交货日期、质量承诺。

三、中标者签订合同, 按合同交货验收, 验收合格后七日内付款。

四、如有违约, 按合同金额双倍赔偿，永久取消后续投标资格。

最后一条是林若安加上去的。郑晚看了之后说：“这个会不会太严了？”

“不严。”林若安说，“华亭离松江府一百多里路, 运一趟材料要两天。商人要是拿了合同不交货，我们连催都没地方催。必须让他们知道, 违约的代价。”

公告贴出去的第二天, 周虎来了。

他刚从东边回来，身上的衣服沾满了盐堿和泥巴，脸上被海风吹得发红。他站在议事堂门口, 没有坐下，表情比平时更凝重。

“林大人，东边那片盐田，我带人摸清楚了。”

林若安放下笔。“说。”

“盐田在营地东边大约四里地, 靠海的一片高滩上。规模不小，有盐池二十几个，窝棚三十来间。我们在远处蹲了大半天，进出的人大约有一百来个，有一部分带刀，还有——”他顿了顿，“至少有十把弩。制式的，军中那种。”

林若安沉默了一会儿。“能确定是军中制式吗？”

“能。我在禁军待了八年，那种弩我闭着眼睛都认得出来。弩臂是桑木的，弦是牛筋绞的，射程一百五十步。市面上买不到。”

“领头的是谁？”

“打听到了。姓蔡，叫蔡永昌。松江府的盐商，做私盐生意。他在华亭干了十几年，这些盐田是他修的。渔民都叫他‘蔡老大’。”周虎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我们抓了个落单的盐户，审了半个时辰。他说蔡永昌不光有盐田，还有船。”

“船？”

“小船，能装百来石的货。停在东边的河道里，专门往外运盐。他背后还有海上的人，具体是谁他不知道，但每年都有海船来运盐，给蔡永昌交银子。”

林若安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郑晚画的地图上，营地在西边，码头在营地东边的港湾里。再往东，是一片空白，那里就是蔡永昌的盐田。

“那个盐户还在吗？”

“还在，绑在营房后面。怎么处置？”

“别伤人。给他碗水喝，问完了放他走。”

周虎应了一声，但没走。

“还有事？”

“大人，咱们的兵太少了。”周虎的声音压得很低，“五十个人，守营地、押材料、巡逻，人都不够用。蔡永昌有一百多人，还有弩。要是他哪天动了心思，我们挡不住。”

林若安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得向松江府要兵。”

林若安沉默了一会儿。“你写个文书，我签字。明天让人送去松江府给钱文昭。”

“大人觉得他会给吗？”

“不一定。”林若安说，“但该要还是要。他给不给是他的事，我们要没要是我们的事。将来出了事，这个文书就是证据，我们报过警，他不管。”

周虎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