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公告，暗流与第一块砖 （2/3）

下午，林若安让沈墨去了趟松江府。不光是送要兵的文书，还要打听一下蔡永昌的底细，他在松江府有什么产业，跟府衙的什么人走得近。

沈墨傍晚才回来，一脸疲惫，嘴唇干得起皮。他一屁股坐在议事堂的板凳上，灌了一大碗水，才开口说话。

“文书送到了。钱文昭不在，师爷收的。师爷说‘知府大人公务繁忙，容我转呈’，然后就让我出来了。”沈墨抹了一把嘴，“这就是官话。转呈，就是压在底下不看。”

“要兵的事呢？”

“师爷说松江府的兵丁也不够，要向上头请示。等请示下来，黄花菜都凉了。”沈墨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还打听了蔡永昌的事。松江府的人都认识他，做盐货生意的，在城里有好几间铺子。他跟府衙里的人走得近，这是明面上的事。但我私下找了个在府衙当差的老吏，多问了几句——”

“他说什么？”

沈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说蔡永昌在官府里有人。具体是谁，没人敢说。那老吏说到一半就不肯往下讲了，只说‘这种事，知道的越少越好’。但意思很明白，蔡永昌能在华亭干十几年没人管，不是因为运气好。”

林若安沉默了一会儿。“他原话怎么说的？”

“原话是：‘蔡老大能在松江府做这么大，上头没人罩着，谁信？’我问他是谁，他看了我半天，说‘沈大人，你是新来的，有些事你不懂。这水浑着呢，别趟。’然后就走了。”

林若安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有别的吗？”

“还有。”沈墨的表情更凝重了，“那个老吏还说，蔡永昌不光跟官府的人有来往，还跟海上的人有勾连。他的盐从海上运出去，卖给福建、广东的商人。海上的人帮他运，他给人分成。具体是谁，老吏不肯说，只说‘惹不起’。”

林若安点了点头。“辛苦了。去洗把脸，该吃饭了。”

沈墨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若安，你说蔡永昌会不会在招标那天来捣乱？”

林若安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我是猜的。招标那天，松江府的商人都会来。要是那天出了事，商人就不敢来了。没人投标，码头就建不起来。这是釜底抽薪。”

林若安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她说，“招标是大事，不得不防。”

晚上，林若安把周虎、周德兴、丁大河叫到一起。

“招标定在十天后。”她说，“那天松江府的商人会来。我担心有人捣乱。”

周虎第一个开口。“大人是说蔡永昌？”

“对。他不想让码头建起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商人不敢来。招标那天要是出了事，消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华亭做生意？”

周德兴抽着旱烟，沉默了一会儿。“大人打算怎么办？”

“那天要加强戒备。”林若安看向周虎，“招标当天，营地周围五里范围内都要有人盯着。商人来的时候，一路护送到营地。走的时候，一路护送到官道。”

“五十个人不够。”周虎说，“营地要守，码头要守，还要护商，人撒出去连个水花都看不到。”

林若安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把漕工也用上。不用他们打架，让他们在营地外围走动，人多势众，虚张声势。蔡永昌不知道我们的底细，不敢轻举妄动。”

丁大河拍了拍胸脯。“大人放心，漕工这边我来安排。三百多号人，往那儿一站，也能吓唬人。”

“还有一件事。”林若安说，“招标那天，所有的标书当场开、当场读、当场定。不给任何人留手脚的机会。”

周德兴点了点头。“这样好。快刀斩乱麻。”

林若安看向周虎。“这几天，你继续盯着东边。蔡永昌有什么动静，随时报。”

“是。”

夜深了，营地安静下来。

林若安坐在窝棚门口，就着一盏油灯，在看郑晚画的施工图。图纸上的线条密密麻麻，她看得仔细，但脑子里一直在想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