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谈判、破裂与背后的人 （2/5）

他看着林若安，眼神复杂。这个年轻的状元郎，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他不是那种一吓就软的书生，也不是那种一激就怒的莽夫。她说话有条有理，有退有进，把路都给你铺好了，但底线一步不让。

“一年不够。”蔡永昌说。

“一年。”林若安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大人，”蔡永昌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在松江府也不是没有人。你这样做，对你没有好处。”

“蔡老板，”她看着蔡永昌的眼睛，“你是聪明人。你的背景或许挺深，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从五品的小官，为什么敢来华亭建港？”

蔡永昌的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朝廷需要这个港口，”林若安说，“漕运总督宋晏清支持我，内阁次辅张惟正支持我，户部侍郎郑伯庸支持我。你的靠山在松江府，我的靠山在京城。你真要拼，拼得过吗？”

蔡永昌没有说话。

他知道林若安说的是实话。他早就打听过这个状元郎的底细，漕运总督的人，内阁次辅的人，户部侍郎的人。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周怀仁像只蚂蚁一样捏死。

但他不能退。

不是不想退，是退不了。

“林大人，”蔡永昌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不是不给你面子。但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什么意思？”

蔡永昌犹豫了一下：“华亭的盐，不是我的。我只是……帮人看着。”

林若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谁？”

蔡永昌没有回答。他身后的刀疤脸突然咳嗽了一声，蔡永昌像是被提醒了什么，摇了摇头：“这个不能说。林大人，我只能告诉你，如果我退了，不光是我，连我身后的人都要倒霉。”

“所以你宁可跟我死拼？”

“我不想跟大人死拼，”蔡永昌说，“所以才约大人来谈。我的意思是，河不犯井。你的码头修你的，我的盐田晒我的。航道的事，咱们再想办法。”

“没有办法，”林若安说，“航道只有那一条，你的盐田刚好堵在口子上。不搬，船就进不来。”

“那就让船从外面走，用小船驳运。”

“成本太高，不划算。”

“林大人——”

“蔡老板，”林若安打断他，“我说得很清楚了。一年，你搬。这一年里你的盐照常出，我不拦你。一年之后，航道清出来。这是我能给的最好的条件。”

蔡永昌看着她，眼神渐渐变冷。

“如果我说不呢？”

林若安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蔡永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许忘忧的手已经握紧了刀柄。

气氛一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蔡永昌身后的打手们躁动了一下，有人把手按在了弩机上。刀疤脸往前迈了半步，被蔡永昌擡手拦住。

“林大人，”蔡永昌的声音很轻，“你知道华亭有多少人指着盐田吃饭吗？三百多户，两千多人。你断我的盐，就是断他们的生路。这些人会怎么对你，你想过没有？”

“蔡老板，”林若安的声音也很轻，“我也给你算一笔账。华亭建港，需要三千个劳力，管吃管住，一天二十文。码头修好之后，市舶司开起来，需要更多的人手——搬运、记账、翻译、招待。三年之内，华亭能养活上万人。你的盐户来码头做工，挣的比晒盐多，还不用担风险。你是聪明人，这笔账你不会算？”

蔡永昌沉默了。

他会算。他比谁都清楚，码头一旦建起来，盐田那点收入根本不值一提。但盐户能转型，他转不了。

“林大人，”蔡永昌叹了口气，“你说得都对。但我还是那句话，我做不了主。”

“那就让你能做主的人来跟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