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拜堂，酒宴与月圆 （1/7）

第145章 拜堂，酒宴与月圆

酉时三刻, 太阳落了山，天边还留着一抹橘红色的余晖。营地东边的空地上，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了。

方老板的菜己经全部出锅了。

红烧肉炖得透亮, 肥而不腻，码在大盆里，一盆一盆地往桌上端。肘子红烧得酱红油亮，筷子一碰骨肉就分离了。红烧鸡块堆得冒尖, 杂鱼汤在大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 撒了一把葱花, 绿生生的。红烧大虾码在盘子里, 虾壳红艳艳的，弯成月牙形。蒜蓉青菜、凉拌海带、炒鸡蛋, 一盘一盘地摆满了长条桌。

馒头和蒸饼摞在笼屉里, 白花花、胖乎乎, 冒着热气。方老板还特意炸了一盆花生米，撒了盐，下酒用的。

“上菜！”方老板一声令下, 徒弟们端着托盘在桌椅之间穿梭，脚步飞快, 嘴里喊着“让一让, 小心烫”。

五百多号人陆续入座。工人们坐在一起，士兵们坐在一起，渔民们坐在一起, 桌上摆着碗筷酒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带着笑。

最前面是主桌，铺了红布, 摆着三对新人坐的椅子。椅子背上各扎了一束野花，紫红色的小花，是郑晚带着人从滩涂边上采的。

主桌旁边是林若安、许忘忧、许凤姑、郑晚、沈墨、周德兴、周虎、方老板的位置。公主也来了，坐在许凤姑旁边，穿着一件半新的藕荷色褙子，头发挽了起来，看着与寻常妇人无异。

场地边上摆着酒坛子，整整五十坛，是沈墨从松江府买回来的黄酒。

沈墨站在酒坛子旁边，拍开泥封，给每一桌分酒。他今天格外兴奋，脸上泛着红光，分酒的时候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戌时整，沈墨跑到台子上，拍了拍手。

“各位！安静！都安静！”

场地上渐渐安静下来。五百多双眼睛看着他。

沈墨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今天是八月十五，好日子！咱们华亭营地有三对新人要成亲——刘老实和水妹、小山子和翠花、老马和他那口子！大家伙儿说，好不好？”

“好！”五百多号人齐声喊，声音震得灯笼都在晃。

“那咱们就请新人上台！”

漕工们开始起哄，拍桌子的拍桌子，敲碗的敲碗。丁大河嗓门最大：“上台！上台！”

第一对上台的是刘老实和水妹。刘老实今天穿了一身新衣裳，是许凤姑帮他从松江府买的，青色的粗布衫，洗得干干净净。他有些紧张，走路都顺拐了，水妹在旁边拽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水妹头上戴着一朵红花，脸上抹了胭脂，红扑扑的，比平时好看许多。

第二对是小山子和翠花。小山子今天走路都带风，挺着胸脯，一脸得意。他穿着林若安送到的新鞋，走一步低头看一眼，生怕踩脏了。翠花跟在他后面，低着头，脸红得像茄子。

第三对是老马和他那口子。老马四十多岁的人了，今天穿了一身新衣裳，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站在台子上嘿嘿笑。他那口子是个腼腆的女人，一直低着头，但嘴角翘得老高。

三对新人站在台子上，并排站好。沈墨站在他们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清了清嗓子。

“今天是天佑十一年八月十五，华亭营地，刘老实与曹水妹、陈山子与张翠花、马三与刘兰花，三对新人，在此成亲。”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洪亮起来：“一拜天地！”

三对新人齐齐转身，朝着台子外面的天空拜下去。漕工们安静了，士兵们也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台上。

“二拜高堂！”

刘老实和水妹的父母都不在了，小山子是个孤儿，老马和刘兰花的父母都不在华亭。沈墨在台子正中间摆了一把空椅子，上面搭了一件红布，算是高堂位。三对新人朝着那把椅子拜下去，认认真真，一丝不茍。

“夫妻对拜！”

三对新人面对面站着，互相拜下去。刘老实和水妹对拜的时候，两个人的脑袋撞了一下，水妹“哎呦”一声，刘老实赶紧伸手去揉，台下哄堂大笑。

“送入洞房！”

沈墨这一嗓子喊出来，漕工们炸了锅了。拍桌子的、敲碗的、吹口哨的，闹成一片。丁大河扯着嗓子喊：“刘老实，今晚可别再把脑袋撞了！”又是一阵哄笑。

刘老实红着脸，拉着水妹下台。小山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翠花低着头快步走。老马拉着他那口子的手，慢慢悠悠地走，回头冲大家摆了摆手。

三对新人走了，但场地上的人都没动。五百多号人还坐在原地，等着下一件事。

等酒。

沈墨从台子上跳下来，跑到酒坛子旁边，抱起一坛，拍开泥封，往桌上的碗里倒。丁大河带着漕工们一桌一桌地分酒，酒香在空气中弥散开来，混着红烧肉的香味，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