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拜堂，酒宴与月圆 （4/7）

“但是，”林若安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我在华亭待了这些日子，我知道我来对了。”

她顿了顿。

“华亭这个地方，确实什么都没有。没有地种，没有淡水，没有路，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但是——华亭有海。这片海，往南通浙江、福建、广东，往东通倭国、朝鲜。海上走着的，是银子、是货物、是生意。”

她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咱们现在干的活，打桩、搬石头、挖泥、垒墙……看着不起眼，但咱们在建的不是一个码头。咱们在开一个口子。这个口子一开，商船来了，银子来了，人来了，华亭就活了。”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三年之后，这里会有码头、有市舶司、有县衙、有学堂、有医馆、有客栈、有酒楼。你们的儿子不用再去运河上卖命，你们的闺女能嫁个好人家，你们自己——能挺着胸脯说，我是华亭人。”

场地上安静极了。连风都停了。

“我说完了。”林若安端起碗，“来，喝酒。”

她仰头，把碗里的酒一口干了。

场地上沉默了一瞬，然后炸了。

“好！”沈墨第一个喊起来，声音都劈了。

工人们跟着喊，喊声震天，比刚才敬新人的时候还响。士兵们拍着桌子，方老板的徒弟们敲着碗，丁大河站在凳子上挥舞着胳膊。

“林大人！我们跟着你干！”

“华亭！华亭！”

“三年！三年！”

五百多号人的声音汇成一股，在夜空中回荡。灯笼被震得晃晃悠悠，远处的海面上，浪花拍打着滩涂，一声一声，像是也在回应。

许凤姑坐在桌边，眼眶红了。她端起碗喝了一口酒，把眼泪压回去。

郑晚的眼眶也红了，但她没喝酒，低着头假装在夹菜。

沈墨站在旁边，嘴咧得能看到后槽牙，使劲拍着巴掌，拍得手心都红了。

公主安静地坐着，看着林若安，目光有些复杂。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她没有叫人换。

许忘忧坐在林若安旁边，没有说话。她的手在桌子底下伸过来，握住了林若安的手，握得很紧。

林若安坐下来之后，场地上重新热闹起来，但沈墨又站起来了。

他这回站到了台子上，手里端着一碗酒，脸上笑得像开了花。

“各位！酒也喝了，肉也吃了，林大人的话也听了——但这还不够！今天是什么日子？八月十五！三对新人成亲！咱们五百多号人聚在一起！光喝酒吃肉有什么意思？”

他环顾四周，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咱们得热闹热闹！谁有本事，上来露一手！唱个歌、讲个笑话、耍个把式——什么都行！今天这台上，谁上来谁就是爷！”

工人们哄笑起来。

“沈县令，你先来一个！”有人喊。

沈墨拍了拍胸脯：“来就来！我给你们唱个扬州小调！”

他清了清嗓子，扯开嗓门唱起来。调子跑得厉害，词也含混不清，但气势很足，唱到高音处破了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工人们笑得前仰后合。

沈墨唱完了，一点也不害臊，还鞠了个躬：“献丑了！下一个谁来？”

“我来！”丁大河推开椅子，大步走上台。他站在台子中间，撸起袖子，露出两条结实的胳膊。

“我给大伙儿唱个运河号子！”

他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