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铁塔，暗器与一刀 （3/5）

海匪们有的骂铁塔不要脸，有的惊叹许忘忧的反应，更多的人在倒吸凉气。他们看得清清楚楚——铁塔是偷袭，从背后，匕首已经刺出去了。换作任何人，那一刀都躲不过去。但这个女子，连头都没回，只是侧了一下身，就躲开了。

霍老大站了起来。

他的独眼盯着许忘忧腰肋间那片正在扩大的血迹，瞳孔缩了一下。他看出来了，许忘忧不是靠眼睛躲开那一刀的，是靠耳朵。能在黑暗中练出这种听力的人，不是杀手就是死士。林若安身边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好一个背后偷袭。”林若安眼睛瞪大，含愤出声，“霍老大，这就是你的规矩？”

霍老大的脸抽搐了一下。他瞪了铁塔一眼，又看向林若安。

“林大人，是我的人不守规矩。这一场，你赢了。”

“慢着。”蔡永昌忽然开口。

他从霍老大身后走出来，站在高台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场子里的许忘忧。

“她受伤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许忘忧的腰肋上。血还在往外渗，已经染红了一大片。许忘忧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脸色微微发白，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受伤了又怎样？”钱二不服气，“是她赢了！”

“赢是赢了。”蔡永昌的语气慢悠悠的，像在品味什么，“但下一场，她还能打吗？”

林若安看着他。“谁说下一场还是她？”

蔡永昌笑了，笑得很阴。“林大人，你的人我们都看过了。你身边最能打的，就是她。她伤了，下一场你派谁？”

林若安没有回答。她知道蔡永昌在激她，在试探她的底牌。她冷笑一声，道：“这个就不劳蔡老板费心了。”

许忘忧走回林若安身边。她的步伐依然很稳，但林若安注意到，她的左手微微按在腰侧——那是她从来不会做的动作。

“伤得重不重？”林若安低声问。

“皮外伤。”许忘忧的声音很轻，“不碍事。”

林若安看着那片还在扩大的血迹，没有说话。她知道许忘忧在说谎，但她没有拆穿。

霍老大重新坐下，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的目光从许忘忧身上移开，开始在林若安的人群中游移。钱二、孙三、二十名精兵，这些人他一眼就扫过去了，没什么特别的。

然后他看到了影一。

影一站在人群的最后面，靠着木棚的柱子，双手抱在胸前，低着头，像是睡着了。他的姿势很放松，但霍老大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住了。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也许是影一站的位置，那个位置，既能观察到整个场地，又能随时退入黑暗。也许是他的站姿，重心微微前倾，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这是一个随时可以出手的姿势。

也许是他的手。

影一的手很白，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的手上没有茧，虎口没有，掌心没有，指节也没有。一个没有茧的人，要么是从不握刀的人，要么是握刀的方式与众不同。

霍老大见过后者。二十年前，在福建沿海，他见过一个老人。那老人七十多岁，瘦得像一把枯柴，手上也没有茧。他用一把生锈的铁剑，三招之内杀了七个追杀他的锦衣卫。霍老大当时问他：你的手上为什么没有茧？老人说：茧在该在的地方。

霍老大的独眼缩了一下。他移开目光，没有再盯着影一看。但他记住了那张脸。

蔡永昌注意到霍老大的目光，凑过来低声说：“大哥，你也看出来了？”

霍老大没有接话。

“那个高瘦的，走路没有声音。”蔡永昌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刚才注意了他很久，他从一个位置换到另一个位置，中间隔着十几步，我愣是没听到他的脚步声。”

“你想说什么？”

“林若安带这些人来，真的只是来赎人的？”蔡永昌的眼睛里闪着光，“交赎金带着这样的高手，他是何居心？”

霍老大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是怕撕票。”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