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骰盅，噪音与认输 （1/5）

第152章 骰盅，噪音与认输

铁塔被擡下去之后, 霍老大没有立刻安排第二场。

他让人在聚义厅里摆了酒席，长桌上铺了壁纸，碗筷杯盏一一摆开。烤全羊、红烧肘子、清蒸海鱼、大盆杂鱼汤, 热气腾腾地端上来。酒是绍兴黄酒，坛子上的泥封刚拍开，醇厚的酒香，在厅里弥漫开来。

“林大人, 请。”霍老大坐在主位, 独眼含笑, 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林若安在主宾位坐下, 身后站着许忘忧。钱二和孙三坐在下首，跟霍老大的几个头目混坐。两人面前都摆着酒碗, 但都没有动。钱二的手放在膝盖上, 离刀柄不到三寸；孙三的筷子夹菜时, 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对面那个光头大汉。

影一和影二没有入席。他们站在聚义厅门口的两侧，隐在灯火的暗处。

霍老大端起酒碗，朝林若安举了举。

“林大人, 第一场是我的人不守规矩。来，我敬你一碗, 算是赔罪。”

林若安端起碗, 抿了一口。酒烈，呛嗓子，她面不改色地咽下。

霍老大一口干了, 抹了抹嘴，把碗往桌上一顿。他的独眼扫过林若安身后的人，最后落在许忘忧身上。

“林大人，你这位许姑娘, 身手了得。霍某在海上混了二十年，能三招之内把铁塔打趴下的，不超过五个。”

林若安没有说话。

霍老大又倒了一碗酒，慢慢喝着，像是在斟酌什么。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独眼微眯。

“林大人，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请说。”

“朝廷是不是要剿我？”

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几个头目的手不约而同地按上了刀柄，钱二和孙三也绷紧了身子。许忘忧的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霍老大的手腕——只要他的手动一寸，她的刀就会先到。

林若安没有慌。她端起酒碗，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是。”

霍老大的手停在桌上。

“但不是现在。”林若安说，“朝廷现在的重心在北方。南方的事，只要不出大乱子，不会动兵。”

“什么叫大乱子？”

“劫漕船，绑漕运总督。”林若安的语气很平静，“这就是大乱子。”

霍老大的脸抽了一下。他端起酒碗，一口干了，又倒了一碗。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放了宋大人，把漕银还回来。”林若安说，“我替你向朝廷递话——霍老大愿意归顺，朝廷可以考虑招安。”

招安。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霍老大的头目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眼睛亮了，有人脸色变了，有人在偷偷看霍老大的反应。

霍老大没有反应。他坐在那里，独眼盯着碗里的酒，一动不动。

“先喝酒。”他说。

林若安点头。“好。”

酒过三巡，霍老大忽然把碗一推，站起来。

“林大人，第一场你赢了。按约定，第二场是赌。”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骰盅，三枚骰子，往桌上一放。骰子是牛骨的，磨得油光发亮，在火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这一场，霍某亲自来。”

林若安看着他。“赌什么？”

“猜大小。三局两胜。”霍老大拍了拍骰盅，独眼扫过林若安身后的人，“林大人，派谁出战？”

林若安回头看了一眼许忘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