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夜变，背叛与逃离 （1/4）

第153章 夜变，背叛与逃离

夜深了。月亮被云遮住, 岛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林若安等人被安排在西边的一间木屋里。屋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桌子, 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盏油灯，火苗在风中摇摇晃晃，把影子投在墙上，像鬼魅在跳舞。

许忘忧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刀横在膝上, 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每一个动静。腰间的伤口又渗血了, 白布上的红色比之前又大了一圈, 但她没有吭声。她的耳朵在动——黑暗里，她的眼睛只能看十步, 但她的耳朵能听百步。

钱二和孙三住在隔壁的木屋里, 门半开着, 随时能听到动静。二十名精兵分散在周围三间木屋里，和衣而卧，刀就在手边。

影一和影二没有睡。他们隐在木屋两侧的暗处, 像两条蛇，一动不动, 只有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许凤姑从屋里端出一碗热水, 蹲下来，掀开许忘忧的衣襟看了看伤口。匕首划的口子不深，但也不浅, 皮肉翻开着，边缘已经开始发白。她皱了皱眉，从包袱里翻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和一瓶金疮药，重新包扎。

“别再用力了。”许凤姑的声音很硬, 但手很轻，“再裂开，这伤口半个月都好不了。”

许忘忧没有说话。

林若安从屋里走出来，站在许忘忧身边，看着寨子东边的方向。那里有几间木屋的灯火还亮着，人影在窗户上晃来晃去。更多的木屋已经黑了灯，安静得像坟茔。

但许忘忧的耳朵告诉她，那些黑暗的屋子里，有人在动。

“影一说蔡永昌在集结人手。”林若安低声说，“三十几个心腹，刀都出鞘了。”

许忘忧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不止三十几个。”

“多少？”

“至少一半。”许忘忧的声音很轻，“寨子里有一百多间木屋，熄了灯的屋子里，有一半有人在磨刀。”

林若安沉默了一瞬。她知道蔡永昌有钱，在华亭经营了十几年，积攒的银子虽然被查封了大半，但流落在外的足够他在岛上收买人心。但她没想到，他已经买通了这么多人。

“他要动手了。”许忘忧说。

“对谁？”林若安的声音很低，“是对我们，还是对霍老大？”

许忘忧没有回答。她的耳朵在听——黑暗中有脚步声，很轻，很多，从寨子东边向西边移动。不是冲他们来的，至少目前不是。

“不知道。”许忘忧说，“但不管对谁，我们都要做好准备。”

林若安点了点头。她转身走进屋里，从行李中取出那支短火枪。铁灰色的枪管，胡桃木的枪托，公主给许忘忧的那支。她把枪别在腰间，用衣襟盖住。

“钱二。”她走到门口，压低声音。

钱二从隔壁木屋探出头来。“大人。”

“把弟兄们都叫醒。刀出鞘，弩上弦。不要点灯，不要出声。有人靠近，先问口令。答不上来，直接放箭。”

钱二脸色一凛。“是。”

他猫着腰，挨个屋子去通知。精兵们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在黑暗中摸到自己的刀和弩，无声无息地列成阵型。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点灯。只有刀出鞘的轻响和弩机上弦的咔嗒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影一从暗处走出来，站在林若安面前。

“大人，寨子里的气氛不对。”他的声音很低，“东边有人在集结，西边也有人。是两伙人。一伙往聚义厅方向去，一伙往码头方向去。”

林若安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往码头方向去的，是冲我们来的？”

“暂时不是。他们停在码头附近，没有继续往西。”影一顿了顿，“但他们封住了去码头的路。我们想撤，撤不了。”

林若安沉默了一瞬。或许蔡永昌不是在防他们逃跑，是在防霍老大逃跑。码头是唯一的出路，封住码头，霍老大就插翅难飞。

“霍老大那边呢？”

“聚义厅周围聚了不少人。”影一说，“大人，蔡永昌恐怕今晚要动手。但对象不是我们。”

林若安没有接话。她站在门口，看着寨子东边的方向。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的耳朵能听到，远处有隐隐约约的喊叫声，有人在喊口令，在调动人手。

“所有人听令。”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守住门窗。弓箭手上屋顶。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战，不许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