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银山，血誓与羁留 （2/5）

红凤沉默了一会儿。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敲击扶手。

“那你说，世上最大的鱼是什么鱼？有多大？”

林若安几乎要笑出来。这个问题，在前世是小学生都能回答的。但她不能笑，她要让红凤觉得这是天机。

“不是鲸。”林若安说，“鲸不是鱼，是海兽。它用肺呼吸，生的是崽，不是卵。你见过鲸喷水，那是它浮上来换气。”

红凤的眉头皱了一下。鲸不是鱼？她打了一辈子鱼，头一回听说。但她想了想，觉得鲸确实不像鱼。鱼产卵，鲸生崽。鱼用鳃，鲸用肺。她以前没想过这些，但林若安一说，她觉得有道理。

“那最大的鱼是什么？”

“鲸鲨。”林若安说，“它的身长，从你这把虎头椅到聚义厅门口，还不够。需要从门口一直排到寨子外面。它有几十个你那么长，几百个你那么重。它的背上布满白色的斑点，像天上的星星。但它不吃人，它吃的是海里最小的虾和浮游生物。它的嘴一张，能吞下一大团海水，把小鱼小虾滤出来，再把水吐出去。”

聚义厅里一片寂静。红凤的手下们面面相觑，有人张着嘴，有人瞪着眼。几十个红凤那么长？那得有多大？

红凤盯着林若安，像要把她看穿。“你见过？”

“我没有见过。”林若安说，“但我知道它存在。它在深海里游，偶尔会靠近水面。它的背鳍露出来，像一面黑色的帆。渔民看到了会以为是大鱼怪，其实它很温顺。”

红凤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她想起十几年前，有一次她在远海看到过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船底游过，那影子比她的船还长。她以为是海怪，下令全船戒备。那黑影很快就沉下去了，再也没有出现。

“十几年前……”她喃喃自语，“我看到过一个黑影，比船还长……”

“那就是鲸鲨。”林若安说，“你没有看错。”

红凤擡起头，重新审视林若安。这个年轻人——不，这个年轻的文曲星——她知道的太多了。多到不像是人，多到让人害怕。

“最后一个问题。”红凤的声音变得低沉，“你说你是文曲星降世。那你告诉我，天有多高？”

林若安沉默了一瞬。

“天没有边。”林若安说，“你看到的天，只是最外面的一层。天外还有天，一层又一层，无穷无尽。我们所住的这片大地，是一颗圆球，悬在虚空之中。它绕着太阳转，太阳又带着它绕着银河转。银河里有无数的太阳，无数的世界。你我在这个世界里，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红凤的手紧紧攥着扶手，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圆球？悬在虚空？绕着太阳转？她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林若安说话时的笃定和从容，让她不敢不信。

聚义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红凤才开口。

“林大人，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林若安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红凤姑娘，你知道倭国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不太清楚。”

“倭国现在分裂成几十个小国，互相打仗，已经打了几十年。没有统一的朝廷，没有统一的规矩。那些小国的头目，叫‘大名’，手下少的几百人，多的几千人。他们的武器很差，刀是铁的，甲是竹的。他们的人也很弱，吃不饱饭，身高不到五尺。”

“这也是你生而知之的内容？”

“我说过，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林若安的语气很笃定，“石见银山，现在在几个小国的交界处，属于那种谁都不在意的不毛之地。没有人知道那里有多少银子。如果有人先去占了那座山，挖出银子，用银子买武器、招兵买马——你想想，会怎么样？”

红凤的眼睛亮了一下。“谁占了银山，谁就有源源不断的银子。谁有银子，谁就能买更多的武器，招更多的人。”

“对。”林若安说，“谁占了银山，谁就能统一整个倭国。”

聚义厅里又安静了。火把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

统一整个倭国。

红凤的手在扶手上停了下来。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她在想——不是想银山，不是想倭国，是在想她自己。

她在海上二十年，从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变成三十五岁的海盗头子。她打过官兵，打过同行，打过风浪，打过无数场仗。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可以不只是海盗。

“林大人。”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说的这些，听起来很好。但你的话，我还是不能全信。”

林若安沉默了一瞬。她知道，这是整个谈判的内核。红凤要的不是口头承诺，而是一个让她无法反悔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