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善后，休憩与规划 （5/7）

“您说。”

“第一，不能仗势欺人，不能勒索商户，不能吃拿卡要。你们是保安，不是山贼。第二，港口的安全规章要学、要守。不能由着性子来，不能一言不合就拔刀。第三，你的船队要接受市舶司统一调度，不能私自行动。”

霍老大认真听着，不住点头。

“就这？”

“就这。”林若安笑了笑，“不过这些都是十个月后的事。现在你只有一件事——把伤养好。”

“养好伤然后呢？”

“然后去华亭，上夜校，学写字，学规矩。”林若安说，“保安部掌柜不是山大王，你得会写报告、会看公文、会跟官府打交道。你手下几十号弟兄，也得有个章程，不能还是一副海盗做派。”

霍老大挠了挠头：“学写字啊……我这把年纪了……”

“霍老大，你多大？”

“四十有二。”

“四十二怎么了？”林若安笑了，“活到老学到老。你不想弟兄们跟着你一辈子被人叫海盗吧？”

霍老大咬了咬牙：“行！学！我霍老大连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还怕学几个字？”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若安站起身，“等你伤好了，去华亭找沈墨。他会给你安排住的地方，帮你找先生。你就踏踏实实养伤、踏踏实实学。十个月后我回来，要看到一个能拿笔杆子的霍掌柜。”

霍老大咧嘴一笑：“林大人放心，十个月后，我霍老大不但能拿笔杆子，还能拿刀把子。保安部交给我，华亭港连一只耗子都丢不了！”

林若安笑着拱了拱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十个月后，华亭见。”

“华亭见。”霍老大郑重地点头，“到时候我就是华亭港的保安部霍掌柜了。”

傍晚时分，林若安去拜会红凤。

说是“拜会”，其实是被软禁在这岛上，每日都要去红凤那里点卯。红凤的船泊在霍老大岛东面的深水区，离岸约一里地。那是一艘能载三百人的大船，船头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漆成红色，远远就能看见。船身高大，甲板宽阔，桅杆上挂着巨大的红帆，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林若安乘小船过去，影一影二要跟，被她拦下了。

“她不会动我。”林若安说，“银山还没到手，她舍不得。”

登上红凤的船，林若安才发现这船比远看还要大。甲板上铺着干净的木板，擦得锃亮，船舷边摆着几门铜炮，炮口擦得能照见人影。水手们各司其职，见林若安上来，只是微微侧目，并不喧哗。

红凤的舱房在船尾，门楣上挂着一串贝壳做的风铃，海风吹过，叮叮当当响。

林若安敲了敲门。

“进来。”红凤的声音低沉慵懒。

推门进去，红凤正歪在一张榻上看海图。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劲装，头发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船舱不大但收拾得整洁，案上摆着茶具，角落里点着一炉香，烟气袅袅。

“林大人，坐。”红凤擡了擡下巴，示意林若安在案前坐下。

林若安坐下来，开门见山：“我来确认几件事。”

“说。”

“去倭国的人选，我这边五个：我、忘忧、我娘、影一、影二。你那边多少人？”

“我亲自去，带三艘船，三百人。”红凤竖起两根手指，“够了。再多动静太大，容易引来官府注意。”

“到了倭国怎么办？”

“听你的。你说银山在哪，我们就去哪。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林若安点了点头。

三日前，她刚被带上这艘船时，红凤还居高临下地打量她，像看一件货物。而现在，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海盗，已经愿意听她发号施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