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码头，征兵与启航 （1/4）

第174章 码头，征兵与启航

几天后, 林若安站在新搭建的码头上，看着温泉町方向的海面。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海水照成一片冷冽的灰蓝色。码头是赶工出来的, 木头还带着新鲜的松脂味，栈桥只修了三十步长，勉强能靠两条平底货船。

工匠们已经在丈量海岸线了。领头的老周在港口镇干过二十年，一上岸就看中了温泉町外面那道天然的海湾。那海湾北面有山挡住北风, 南面开口朝向大海, 水深三丈, 底下是沙泥底, 锚能抓得住。

“就这里。”老周蹲在礁石上，指着海湾, “码头修两道栈桥, 能靠四条大船。山脚那片平地, 盖仓库。”

林若安站在他旁边，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看着那片海湾，脑子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

“老周, 码头八月之前要能靠大船。仓库要分两处，一处存货, 一处存银。存银的仓库用石墙, 顶上加铁皮，单独设岗。”

老周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红凤站在她身后，左臂的伤还没痊愈, 披着那件红色披风，在码头上走来走去，这里踢一脚，那里看一眼。“八月信风起, 正好往西走。十月再乘东风回来。一年两趟，错过就得等明年。”

林若安转头看了她一眼。

红凤挑眉。“看什么？我在海上漂了二十年，信风哪天起、哪天转，比我家床头朝哪边都清楚。”

“那就不用我教了。”

“你教点别的。”红凤说，“比如商路怎么跑，货怎么定价。这些我不懂。”

“我也不全懂。一起学。”

“嘿。”红凤揉了揉鼻子，笑道，“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你林大人不全懂的事。”

林若安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也只是凡夫俗子，哪能全知全能？”

招人的告示是已经贴出去几天了。

影二带着几个识字的矿工，在温泉町、渔村和山那边的几个庄子里贴了十几张告示。矿工每月银二两，管吃住。守备队每月银一两五钱，管吃住，发冬夏衣裳。码头搬运每月银一两二钱，管两顿饭。木工、铁匠银三两起。识字能算账的，银五两起。不签卖身契，来去自由。

石见国几乎炸了锅。

三浦家在的时候，矿工一年能攒下二两碎银子就算不错。这里管吃住，发衣裳，还不签卖身契。

第一天没人敢来。第二天上午来了三个人，一个老矿工，带着两个儿子，手上全是旧伤疤。他站在招工棚子前面，把两个儿子往前推了推。

“他们说，这里发工钱。真的？”

影二蹲在棚子门口吃烤红薯，指指身后的桌子。“那边登记。名字，年龄，会不会手艺。”

第三天上午来了三十多个人。有矿工，有渔村里的年轻人，有几个会木工手艺的，还有一个从出云国流浪过来的落魄武士，腰间的刀都当了，只剩一把竹刀。

影二把他领到红凤面前。

红凤坐在码头边一把破椅子上，左臂吊着纱布，右手端着热茶，上下打量他。“刀呢？”

“当了。”

“为什么当？”

“饿了。”

红凤把茶碗搁下。“影二，带他去领一把刀。守备队，先干一个月。”

落魄武士跪地行礼，额头抵在码头的木板上。红凤没看他，端起茶碗继续喝。

到了正月初十，矿工登记了六十多人，守备队四十多个，码头搬运二十来个，木工铁匠七八个。还招到两个识字的，一个是温泉町药铺老板的儿子，一个是渔村寺庙里还俗的和尚。

林若安对红凤说：“识字的好。以后户籍册子、商船账目、仓库进出，全靠他们。”

人多了，吃饭就成了大事。

之前水手在旗舰上吃。寨子里只有几十号人，许凤姑带着两个矿工家属在厨房里忙活，大锅炖菜，馒头管够，谁饿了谁去厨房门口蹲着吃。现在一下子多了一百多张嘴，厨房门口蹲不下了，许凤姑也忙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