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整军，骨架与锋刃 （1/4）

第175章 整军，骨架与锋刃

四月初, 林若安在寨子西边的山坡上划出了第二块地。

第一块地是学堂，三月落成，贺茂已经带着十二个学生读了两个月的《论语》。第二块地比学堂大得多, 从山腰的缓坡一直延伸到山脚下的河滩边，方圆近三百亩。林若安带着红凤和五十岚信胜在山坡上站了半个时辰，用炭笔在木板上画了一张草图。五十岚信胜没看明白，红凤看懂了大概, 这不是大靖水师的营寨, 也不是倭国水军的驻地, 是一种她没见过的全新设计。

营区被切成一块一块的, 像棋盘。每一块标着不同的字：步军营、水兵营、斥候队、军械库、医舍、伙房、校场。最底下有一行小字：练兵先练骨，立军先立制。

“这个‘旅’字, 是什么意思？”红凤指着图上的总标注。

“千人上下, 独立成军。”林若安说, “比营大，比镇小。能独当一面，也能合兵会战。”

红凤点了点头, 没再多问。她打了二十年海战，知道什么样的编制好用, 不需要问原理, 用起来就知道了。

银山城的兵源有三块。红凤从海上带来的三百水手，石见合战后归顺的豪族武士，还有银山城周边招来的平民子弟。三百水手是底子, 能打，但散漫惯了。豪族武士个人武力强，但认的是各自的家主。平民什么都不会，就图一口饱饭。

林若安跟红凤商量了一晚上, 定了编制。一千人编为一个旅，旅下设三个步军百人队，一个水军百人队，一个斥候队，一个辎重队，一个亲卫队。百人队下设十个什，每什十人。什长从红凤的老水手里选，百人队长从什长里挑最能管事的。

“你当司令。”林若安说，“旅长让孟姐来。”

孟姐全名叫孟三娘，是红凤的副手，跟了红凤十二年。水手们都叫她孟姐。她三十八岁，个子不高，粗手大脚，脸上有海风刻出来的细纹。红凤在外面冲杀的时候，船队的补给、伤员、物资全是她管。她武力不是最强的，但水手们都服她。

红凤几乎没有犹豫。“行。”

孟三娘被叫过来的时候，围裙还没解。她正在伙房帮许凤姑腌菜，两只手被盐水渍得发白。红凤把草图递给她，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她不识字，但看了十几年船图和海图，一眼就能看出门道。

“旅长？”

“管一千人的官。”红凤说。

孟三娘又看了一遍图，擡起头来，目光落在林若安身上。

“林大人，我不识字。”

“我让人来教。每日午后一个时辰，先从军令和花名册学起。三个月，够用了。”

孟三娘想了想，点了点头。“行。”

编制定下来之后是选兵。林若安定的规矩很简单：水手们打散，每个什放一个老手当什长或副什长。三百水手分出一百二十个老兵，像骨架一样撑进每一个什里。豪族武士出八十人，三浦、大庭、佐伯、吉田四家各出十五人，五十岚家多出二十人，全部打散编进不同的什。平民里招了六百多人，孟三娘亲自坐在寨门口挑。

她挑人不看身高长相。眼睛里有东西的，留下。眼神空的，不要。眼神太活的，也不要。林若安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她挑的是什么。

“有野心，但野心不大的人。”孟三娘说，“这种人肯下力气。”

半个月，一千人凑齐了。

人有了，编制有了，接下来是练兵。林若安花了十个晚上，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凭着前世的记忆写了一本《练兵操典》。

她前世读过的东西很杂，其中有一本近代军事教材印象最深。不是兵法，不讲计谋，只讲怎么把一群老百姓变成一支军队。队列怎么站，体能怎么练，什怎么协同，队怎么展开，全部拆成一条一条的细则，从什到队到百人队到旅，每一级练什么、练多久、怎么算合格，写得明明白白。

她不记得原文了，但框架记得。有框架就够了。血肉让孟三娘她们自己去填。

册子写完，让人誊抄了三份。一份给红凤，一份给孟三娘，一份留在军械库备查。封面上四个字：练兵操典。

孟三娘翻开第一页。队列篇第一条：以什为单位，每日晨起，绕校场跑十圈。跑不完的什，什长连带罚跑五圈。

“连带？”她擡起头。

“连带。”林若安说，“什长不是管十个人，是带十个人。带不好，一起罚。带好了，功劳是什的。”

孟三娘没再问，把册子夹在腋下走了。

除了常规编制，林若安还单独划出了两支小队。

一支是红凤的亲卫队，定员十人。红凤现在是司令，身边不能没有人。战场上刀枪无眼，十个人是最后一道防线。

另一支是特种小队，定员二十人。林若安管它叫“斥候队”，但训法和普通斥候不一样。夜间渗透、隐蔽接敌、斩首、破坏、情报获取。这些科目单独列了一本小册子，只有红凤和孟三娘看过。

两支小队的人选，林若安交给了影一和影二。